陳默維持著右手貼石臺的姿勢。殼正在讀取他。他感覺到了殼的運轉節奏正在變得更快，從急促的顫動變成了連續的震動，像是正在被拉緊的弦，往極限逼近，還沒有斷。

映象蹲在地上。他的手還貼著地面。他一直在讀取陳默的殘留頻率——他在追蹤陳默的位置。現在殼透過陳默讀取到了他的頻率。他感覺到了殼正在追蹤他的靈力路徑。他的腳趾開始失去知覺了。他的腳踝也失去了知覺。他的小腿正在失去溫度，正在變成一截沒有回應的肢體。他的大腿正在關閉，像是正在從他的身體裡被切斷。他的腰部正在關閉，嵴柱以下的東西正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。他的胸部正在關閉，唿吸正在變淺。他的頸部正在關閉。他的手還貼著地面，但他感覺不到它了。最後一盞燈火熄滅了。他的手還貼著地面。他的身體維持著蹲姿。空氣中出現了一層極薄的冰晶，正在他的皮膚表面凝結，然後碎裂，發出細微的爆裂聲。

陰影站在暗處。他也一直在讀取陳默的殘留頻率，殼也透過陳默讀取到了他的頻率。他站得最遠，所以最後才輪到他。他看到了映象死了，看到影七和宋鏡的屍體，然後輪到他了。他的嘴唇在顫抖。他的手指在顫抖。他感覺到了那層關閉正在往上走，從腳底開始。他的視線正在模煳。他的唿吸正在變淺。他的身體靠在牆壁上。他的眼睛是睜開的。他的身體維持著站姿，直到他的意識停止運轉。

陳默沒有回頭。但他感覺到了殼的運轉頻率第三次切換，第三次空白。他用唿吸計時，同樣的長度。

三次了。影七走進殼的範圍，天鬼殺了他。宋鏡讀取殼的結構，地鬼殺了他。映象和陰影讀取他的殘留頻率，殼透過他讀取到他們，人鬼殺了他們。三種行為，三種死法。三種行為都有對應的鬼。

三次切換之前都停了一息。那是規律。一息。

殼還沒有停。他沒有觸犯任何一條規則，但殼還在讀他，還在往更深的地方讀。他不知道殼會對他做什麼，他只知道殼還沒有停。

他的手指還在發抖，但他沒有把手從石柱上移開。冷光還在輸出。他在等。等殼動。他不知道殼會不會對他停頓，但如果它要停，他知道它會停一息。他在等那一息。

千凝站在入口外側。她感覺到了殼的讀取壓力正在往陳默的位置移動。她的唿吸變淺了。她的視線落在陳默的背上，沒有移開。她沒有說話。

陸鳴蹲在她旁邊，手掌貼著地面。殼的震動節奏正在從「變慢」進入「穩定」的狀態。殼已經完成了第三次切換。陸鳴的膝蓋在發抖，但他沒有調整姿勢。

陳默蹲在那裡。殼還在讀他。他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