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完之後，陳默站起來，往舊礦脈的方向走去。小滿趴在老人背上，沒有醒。老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，但沒有落後。溫良走在陳默旁邊，阿良走在老人旁邊。

走了一陣子之後，路分成了兩條。左邊那一條繼續往北，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，地面是灰褐色的泥土。右邊那一條往西北偏了一些，沿著一道乾涸的溪溝延伸，地面是偏白的沙土。

陳默在岔路口停了下來。他先看了一眼左邊的路。樹林裡的樹木不算密，但枝葉交錯，遮住了大部分的視線。他又看了一眼右邊的路。溪溝的兩側是裸露的岩石，視野更開闊一些。

他蹲下來，左手貼著左邊路口的泥土，讀了一陣子。他讀到了腳步痕跡——兩個，往北，時間不超過半天。但他在那層腳步痕跡底下讀到了另一層東西。更深的，幾乎被覆蓋住的，像是一層被壓進地層的舊頻率殘留。他不確定那是什麼。它和地面上的鬼的痕跡相似，但殘留的方式不同——像是從更深處滲上來的，不是從上面走過留下的。

他收回手，站起來，又走到右邊路口蹲下來，手指壓進沙土裡。實的，乾的，和封鎖線那邊的質地一樣。

他站起來，往左邊那條路走了一步。腳踩在落葉上，聲音比他想像的更響。他停了下來，往樹林深處看了一陣子。他看不到盡頭。樹木在遠處變得密集，光線透不過去了。風從樹林裡吹出來，貼著他的臉，帶著一股潮溼的氣味。他站在原地等了一陣子，什麼都沒有發生，但他沒有走進去。

他走迴路口。他走到右邊那條路前面，踩了上去。沙土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，比落葉的聲音輕得多。他走了一段距離，在確定路是通暢的之後停了下來，側耳聽了一陣子。樹林那邊沒有聲音。他走回來。

「左邊那條會留下腳印。」陳默說。

阿良看了一眼左邊的路口。地面上有陳默剛才踩過去的腳印，在落葉層上壓出清楚的痕跡，每一腳都看得出來。右邊那條他走過的地方，沙土已經恢復了原狀，看不出有人走過。

「右邊那條不會。」陳默說。

他往右邊那條路走去。溫良跟在他旁邊，經過左邊路口的時候，視線在樹林裡多停了一拍，然後移開了。阿良扶著老人跟在後面。老人揹著小滿，腳步穩了一些，但走得不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