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了一陣子之後停了下來。前方地面出現兩組壓痕，一組從西北延伸過來，一組從東側延伸過來，在約二十步外交匯。他蹲下來，右手貼地。西北那一組間隔約一步半，深度一致，被反覆壓過。東側那一組間隔約一步，邊緣銳利，像是剛出現不久。兩組壓痕的交匯處，西北那一條被東側那一條壓斷了。

「兩條路徑重疊。」陳默說。

溫良蹲在他旁邊：「它們會在同一時間經過交叉點。」

「時間差多少。」

「三息。」

陳默正要蹲下讀地面，溫良已經先蹲了下來。他沒有碰地面，手指輕彈，金光從指間溢位，沿著兩條路徑交匯處的縫隙滲進地面——不是讀，是切入。金光像一把極薄的刀，順著壓痕的接縫劃入地層。兩條壓痕的邊緣震了一下，然後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紋路。

「這是古淵派三百年前的『錯位陣』。」溫良說，「每一條路徑的交叉點底下，都埋著一顆用來鎖死地脈的定子。」

陳默蹲下來，右手貼地。冷光沿著溫良切入的那條縫隙走了一圈。他讀到了——交叉點下方約半尺處，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硬物，質地密度比周圍巖石高，邊緣光滑，是被人為埋進去的。

「卸掉了多少。」陳默說。

「一半。」溫良說，「剩下的你自己處理。」
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讓冷光從掌心滲出，貼著地面走，沿著西北那條壓痕的邊緣往外推了半寸。溫良已經卸掉了一半的阻力，他推起來比預期輕鬆。然後他換了一個方向，讓冷光沿著東側那條壓痕的邊緣也推了半寸。交叉點從三尺變成了四尺。

「陸鳴在哪裡。」陳默說。

溫良抬起頭，順著陳默的視線看了一眼東南方向的樹叢：「樹叢裡那個人？他的腳步聲已經停了很久了。站在那裡，沒有動。他在等。」

陳默沒有再問。他站起來，往交叉點中央走了一步。兩條路徑在他腳下交匯的時候，邊緣各往外偏了半寸，他走在正中央，腳步沒有加快，也沒有放慢。溫良跟在他後面。阿良扶著老人走在中間。

他穿過交叉點的時候，感覺到了風。從左邊經過的，貼著他的皮膚，速度均勻，沒有變化。他沒有停。風貼著他的後頸經過，然後消失了。他走了一段，才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
溫良站在他旁邊。阿良扶著老人站在更後面。陳默蹲下來，手指沿著合併後的壓痕走了一段——兩組壓痕疊在一起，深度比之前更深。

「走吧。」陳默說。

他往前走。身後的腳步聲跟了上來。風從北面吹來，貼著他的臉。他繼續走。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