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強烈的反向拉扯從裂口邊緣傳來。陳默的右腳勐地收回，整個人向後踉蹌半步。

裂口在收縮。從七尺到六尺，只用了不到一息。從六尺到五尺，又用了不到一息。裂口邊緣收縮的時候，灰塵表面出現了一層極薄的暗色痕跡，像是什麼東西從邊緣擦過，把灰塵壓平了。

地面的壓痕正在重新變深。左側那條淺下去的壓痕正在被重新壓實，邊緣的輪廓越來越清楚。右側那條被打亂的間距正在恢復，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重新變得均勻。中間那條最深的壓痕重新穩定了，每三步的落點依然比其他兩步更重。恢復的速度在加快，快的追兵已經到了四十步以內。

他退回原位，蹲下，右手重新按回地面。鮮血順著指縫滲入灰塵，前臂內側的灼紅線已經蔓延至肘部，皮膚裂開細密的血口。劇痛從右手一路竄到肩膀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沿著經脈往上抽。他咬著牙，閉上眼，強行忽略那層灼燒，重新讀取地面的震動。

灰塵在他膝蓋周圍無聲地沉降了三次。十息過去了。

他終於確認了那個異常的意義——中間那條壓痕的恢復速度是其他四條的兩倍。他剛才只打斷了中樞，但中樞在其他四條恢復之前，已經搶先一步穩定了節奏。參照點一回來，周圍四條瞬間被拉回原位，裂口隨即被反向擠壓合攏。

「單打中樞沒用。」陳默睜開眼，聲音沙啞。

他需要在中樞恢復的那個短暫視窗期內，同時按住其他四條壓痕，不讓它們回來。他又蹲了五息，重新讀了所有壓痕的間距和落點，確認了每一條的節奏。左側那條的落點比中樞慢半拍，右側那條的落點比中樞快四分之一拍，兩條繞行路徑的偏移方向相反。他在心裡畫出了它們的關係圖。

他曾經試過一次同時操控三條靈力絲，經脈開始不穩，他沒有繼續。四條他沒試過，但他現在沒有時間練了。他把靈力往掌心擠，第一條出來了，第二條也出來了。第三條的時候經脈勐地抽了一下，剛凝聚的靈力絲散了一半。他咬住牙，重新擠了一次，第三條撐住了。第四條出來的時候，經脈末端傳來一陣細微的碎裂聲。他沒有停，讓它撐著。

千凝蹲在他旁邊，右手懸空。她一直在讀裂口的邊緣，過了一陣子說：「裂口在收縮，但邊緣的結構不穩定。如果你能撐開七尺以上，邊緣會固化約三息。」

陳默沒有回答。他重新低下頭，右手貼地。他在心裡演練了一遍——先打中樞，再分四條線同時卡住其他四條壓痕。他確認了每一條線的位置，確認了出手的順序，然後他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