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脈衝砸中中樞，中樞的節奏勐地一頓。緊接著，陳默的右手五指在地面狠狠一抓，四條分流靈力同時彈開。第一條纏住左側那條壓痕的落點，它在成型之前被卡住了。第二條刺入右側那條壓痕的間距，它的節奏被偏移了半寸。第三條和第四條同時截斷了兩條繞行壓痕的軌跡，它們在錯位中互相干涉。

中間那條壓痕想重新變深，但其他四條壓痕的位置已經不對了，它找不到原來的落點。裂口的邊緣開始穩住，不再收縮。

轟！

裂口是被從地面以下頂開的。七尺、八尺、九尺——邊緣穩住了。

「走！」

陳默低吼一聲，率先跨入裂口。千凝跟在他後面，右手懸空。阿良扶著老人走在中間。溫良在老人身後。陸鳴殿後。

阿良穿過裂口的時候，扶著老人的手在抖。他的指節發白，指甲掐進老人的袖口，沒有鬆開。老人感覺到了他的顫抖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身體的重量往他那邊多靠了一些。阿良沒有看他，盯著前方的地面，繼續走。

陳默踏入裂口的瞬間，餘光掃到了左前方——離他最近的那條壓痕正在移動。他看到了一個輪廓，暗色的，比周圍的灰塵更深，像是被壓縮過的陰影貼在地面上。他的視線沒有停留，只掃了一眼就移開了。

同一瞬間，他感覺到了另一件事——溫良沒有跟上來。

溫良站在裂口邊緣，沒有跨入。他沒有回頭，他的視線落在陳默身後的方向。陳默感覺到了——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裂口邊緣，赤煞門金丹追兵已經到了。

溫良動了。金光從他身上浮起來，不是護體靈光那種厚實的光幕，是更薄、更貼身的一層，像是貼著皮膚的薄膜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在裂口邊緣，擋住了追兵的去路。他的身體堵住了裂口，追兵要進裂口，必須先過他這一關。

追兵停了一瞬。他看到了溫良的金光。兩層金光在裂口邊緣對峙著。

那一瞬夠了。陳默已經站在裂口內側的地面上，右手貼地。他讀到了追兵護體靈光的位置，確認了它的邊緣落在哪裡。然後他的冷光貼著地面走，在裂口內側鋪了一條細線，從他腳邊延伸到裂口邊緣，把末端剛好落在追兵護體靈光的邊緣上。鬼群的震動沿著那條線往外擴散，像水沿著溝渠流動——它碰到了追兵的靈光，沒有退回來，貼了上去。

追兵感覺到了。他想退，但他的靈光已經被鬼群的震動貼住了。鬼群的震動順著靈光的邊緣往上爬，像是在讀它的厚度。追兵催動靈力想切換頻率，他切了一次，震動頓了一下，然後重新跟上了。他又切了一次，又被跟上了。鬼群的追蹤速度比他更快。他的靈光是厚的、固定的、像一堵牆。鬼群的震動是持續變化的，貼上去就讀，讀完了就從最薄的地方撕開。

溫良後退了一步，讓開了裂口。他沒有再看追兵。但他站在裂口邊緣的時間比平常長了一息，視線落在追兵倒下的位置，沒有移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
陳默收回右手，站起來，往裂口深處走去。追兵的護體靈光開始從內部震，碎裂聲是從金光內側傳上來的，短促的，像是石頭被壓碎的聲音。壓力鬆了，金光散了，地面的壓點消失了。陳默沒有回頭。他穿過裂口，繼續走。

陸鳴最後一個踏入裂口。在他身後，裂口轟然閉合。地面恢復了平靜。陳默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