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，陳默從岩石上站起來，走到閉環邊緣，踏了過去。

邊界沒有反應。他走到中央，三個人蹲在那裡——一個老人和兩個小孩。老人抬起頭看他，沒有說話。陳默蹲下來，左手拉住老人的胳膊，掌心撕裂的傷口被扯開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，他沒有停。老人站起來，把兩個小孩的手遞給陳默。陳默接過來，往外走。閉環在他身後重新閉合。

老人和兩個小孩站在隊伍旁邊。陳默走到隊伍前方，左手垂在身側，血沿著手指往下淌。

「繼續走。」

隊伍繼續走。陳默走在前頭。老人跟在阿良旁邊，兩個小孩跟在老人旁邊。小滿走在小孩旁邊，隔著一步的距離。

走了一陣子，前方的路徑轉了一個彎。陳默側身擠過一道窄門，走進一個地下空間。空間中央有一塊低矮的石臺，石臺上放著一卷紙。他走過去，用左手拿起紙卷，攤開。

「我是褚明。如果你讀到這捲紙，代表我已經不在了。古淵派花了三十年研究殼。我們以為它是地脈異象。我們錯了。殼是一件上古遺物，一件被遺忘的法器。它的核心是一組頻率鎖。它在尋找一個能與它對頻的人。對頻的人會成為殼的一部分。我沒有找到那個能對頻的人。」

陳默把紙卷摺好，收進懷裡。他走到石臺邊緣，蹲下，左手貼地——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，比殼的頻率更慢、更平穩。

小滿從老人背上滑下來，走到一面佈滿禁制的石壁前面，伸出小手貼上去。石壁往內退了一下，露出一條通道，入口的地面是乾的、實的。陳默站起來，看向那條通道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走進通道。身後的腳步聲跟上來了。千凝的、溫良的、陸鳴的、阿良的、老人的、兩個小孩的。小滿最後一個走進來。

通道在前面延伸。沒有風。沒有聲音。

隊伍走了一陣子之後，在一個廢棄的採石場短暫停留。陳默坐在採石場邊緣的一塊斷石上，左手垂在身側。千凝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把半塊乾糧放在他旁邊的石面上。她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放在那裡。

陳默沒有吃。他看著自己的左手——冷光貼著皮膚流轉，比一個時辰前更亮了。他不知道那是因為殼的殘留正在擴散，還是因為他剛才在閉環中消耗太多了。

「你的手在變。」小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她蹲在另一塊石頭上，手裡握著那個灰布娃娃，視線落在陳默的左手上。

陳默沒有回答。他放下袖子，站起來。

「走了。」

他往前走。千凝跟在他旁邊。沒有風，沒有聲音。陳默走在前頭。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