岔路口到了。兩條路。左邊進樹林，右邊沿著一道乾枯的溪床走。

陳默蹲下，冷光往右側走，碰到殼的痕跡。新的，邊緣還是銳的。他收回手站起來。

「右邊。」

千凝沒有問。陸鳴在岔路口前蹲下，手掌壓過地面，確認沒有異常才跟上來。

陳默往右走。腳跟帶出一條冷光線，貼著碎石表面，兩三息就散了。岔路口地面上有兩組腳印，都往左。一組踩得很深，像背了重物。另一組在路口停了一陣又折回去，旁邊留了一道刀柄壓出來的凹痕。他掃了一眼，沒有停。

殼的痕跡貼著碎石往前延伸，他走在它邊上。

腳步聲從後面追上來。距離大約一里，踩在實土上，間隔很短，沒有停頓。不止一個人。最前面那個腳步很沉，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抬起來。最後面那個腳步拖著走，慢了半拍，像在猶豫，或者已經不想追了。

他沒有放慢，反而快了半拍。

千凝走了一陣子，開口說：「你走得太快了。」

「殼不會等我。」

千凝沒有接話。過了一陣子，她說：「看是它先把你改完，還是你的經脈先碎。」

陳默沒有回答。

殼的痕跡往兩宗之間的縫隙延伸。天色開始暗了。北風貼著地面灌過來，從他腳邊穿過。冷光還貼著左臂轉。陸鳴跟在後面，始終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離。

又走了一陣子，腳步聲沒有拉近，也沒有遠離。陳默的腳步仍然比平時快半拍。千凝沒有再開口。天色又暗了一層。身後那個拖著的腳步聲慢了半拍。陳默走在兩者之間，維持著自己的節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