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邊那條細線消失了。右邊那條繼續往前鋪，方向不偏，穩穩地往西北延伸。

地面從灰褐色的沙土變成一種偏灰的硬質地層。踩上去不再有碎石滑動的聲響，腳步落下的聲音被地面吸收了，像是踩在乾透的泥板上。

陳默走了一陣子，停了下來.殼的痕跡還在往前鋪，但顏色比半個時辰前淡了一層。他往前走，靴底感覺到一層硬的東西——貼在硬質地層底下，像被壓實的薄冰，溫度比周圍的地面低。靴跟往下踩了踩，直接感受著那層硬東西的厚度與邊界。

千凝跟在他旁邊，腳步聲被地面吸收。

那層硬殼在地表底下延伸，比殼的痕跡寬，兩側各擴充套件了約三步。殼的痕跡貼在那張硬殼的表面上，不是陷下去的——是被它接住了。

陳默放慢腳步。

「底下有東西。殼的痕跡不是沉下去的——是被它接住了。」

千凝沒有蹲下。她彎腰，右手懸在沙土上方，指尖停頓了一瞬。

「不是陣法，是靈力壓出來的結層。殼的痕跡沉不下去，被它接住了。」

她收回手，站直：「它在往上頂。不是累積了幾十年，是在殼經過的時候，這一層重新動了起來。」
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往前走。

走了一陣子，殼痕跡的邊緣微微隆起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下面往上頂。陳默放慢腳步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又走了數十步，隆起的邊緣裂開一道極細的縫，縫裡透出一層偏暗的赭紅色的光。

陳默停了下來。千凝也停了下來。

「那不是殼的顏色。」

陳默沒有蹲下去。他靴底停在裂縫邊緣，低頭看著那道極細的縫隙裡透出暗紅的光，溫度比周圍高了半度，貼著地皮像有活物在底下拱。左臂內側的裂口這時又往上躥了一截，已經過了手腕。皮肉底下那根無形的倒鉤像被什麼東西狠命一扯，扯得他整條左臂經脈一陣抽搐。他膝頭微微一沉，硬是將腿骨撐直，沒有吭聲。

殼的痕跡繼續往前鋪。赭紅色的光貼著地表，化作一條極細的暗紅印記，和灰白色的殼痕並排延伸。間距固定，每三步繞一個圈，始終沒有撞在一起。

陳默往前走。前方十步，灰白線與暗紅印記同時扭了一個極小的彎，往西北方向偏了約一根手指的寬度。兩條印記同時轉了，夾在中間的通道也跟著折向。他順勢轉過身形跟了上去。左臂的裂口又往上蔓延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