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踩在兩條並行的印記中間。左邊是殼留下的灰白痕跡，右邊是暗紅色的舊印記，間距固定，每三步繞一個圈。

靴底的硬質感在這一刻突然沒了。前方橫著一道極窄的裂口，寬度甚至不到一根手指，卻筆直地把地面切成兩半。灰白痕跡到了裂口邊緣戛然而止，旁邊的暗紅印記也死死卡在同一個位置，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

陳默沒有停，直接往前跨了一步。

左臂內側勐地一抽——不是他自己想動，而是殘留在骨肉深處的那股陰寒被裂口底下某種東西隔空扯住，像有一把鈍刀在經脈裡狠命颳了一下。他眉角跟著跳了跳，硬生生把湧到喉頭的腥甜壓了回去。

那道裂口不是地殼自然裂開的。它是殼一路向前時，硬生生在地表刮出來的創面。到了這裡，它斷了。

「它停在這了。」陳默開口，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

千凝站在他斜後方，右臂覆著的那層暗色硬殼因為四周突然凝固的氣場而微微作響，她五指扣緊袖口，目光越過裂口：「前面沒路了？」

「有。」陸鳴在十步外蹲了下去，手掌直接扣進土裡。他比平時多停了整整三息才抽回手。站起來時，陸鳴的靴子在地上重重一錯，沒吭聲，但唿吸明顯粗重了許多。

陳默沒有再看那道裂口。他側過身，貼著邊緣往旁邊多邁了五步，繞過那截斷口。

靴底重新落下的瞬間，殼留下的灰白痕跡在裂口另一側憑空續了出來，繼續往前延伸。旁邊的暗紅印記也嚴絲合縫地重新貼上。兩條線並排向前，方向不偏不倚，正對著前方一片漆黑的荒地。

那道被甩在身後的裂口迅速縮成一條黑線。陳默走在兩條線中間，左臂上的裂口正一寸一寸往肩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