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繼續往前走。殼的痕跡貼著地表延伸，暗紅色的印記緊挨在側，間距固定，每三步繞一個圈。

走了一陣子，他停了下來。

灰白色的痕跡與暗紅印記之間，突然多了一道極窄的空隙。寬度約莫一根手指，裡面沒有殼的灰白、沒有暗紅的舊印記、沒有半點靈力殘留，乾乾淨淨地空出一條線。像是一條被拉緊的繩索中間，硬生生被扯斷了一截。

他靴底停在空隙邊緣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切口極新，邊緣帶著毛糙的裂痕。

「這裡多了一段。」他說。

千凝走過來，靴尖懸在空隙上方停住。她沒有碰地，目光順著那條空白往前延伸：「不是殼走的。是別的東西踩出來的。它走在殼的痕跡和暗紅印記正中間，把兩者隔開了。」

「多久前？」

「不到半天。」千凝收回視線，「痕跡的邊緣還沒被風沙填平。」
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往前跨了一步，直接踩進那道空隙的正中央。

腳底下的觸感變了——不再是硬質幹泥，而是踩在厚厚的一層灰燼上，靴底陷下去半寸，周圍的風聲在這一刻彷彿被那條空隙吸了進去，四周靜得發沉。

走在前方的趙嶺突然停下腳步。

他回過頭，視線越過陳默的肩膀，死死盯著那條夾在兩行印記中間的空白。趙嶺的臉色在夜色裡有些發青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卻被喉嚨裡湧上來的氣息噎住。

「趙嶺。」千凝沉聲開口。

趙嶺沒有應聲。他突然轉過身，不退反進，直接朝著那道空隙邁了進去。他的靴子落在了陳默前方三步的空白處，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扯了一下，肩膀勐地一塌。

「回來。」陳默冷冷道。

趙嶺沒有回頭。他僵在原地，右腳踩在空隙中央，左腳卻懸在半空，像是被無形的東西釘住了。他咬著牙，右手五指死死扣向自己的肩膀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
陳默向前邁了三步，直接從趙嶺身側跨了過去。靴底碾過灰燼的時候，腳下傳來乾透的泥殼碎裂聲，短促而沉悶。他沒有低頭看，沒有回頭。

千凝跟在他旁邊，走過趙嶺身側時，沒有說話。陸鳴在十步外跟上，靴子落在空隙邊緣的硬質地面上，避開了那層灰燼。三個人從趙嶺身邊走過去，像穿過一道不會動的門。趙嶺維持著右腳踩地、左腳懸空的姿勢，像一座嵌進空隙裡的石像，被時間和其他東西同時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