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過三鬼交錯的縫隙之後，沒有停下。腳步落在沙土上，比之前慢了一些，但他還在走。

他感覺不到左臂了，連它掛在身側的重量都感覺不到。

走了一陣子，他停了下來。他需要聽。

左側的碎石聲還在，但每一次落腳都在換位置。千凝沒有站在原地，她正在被壓得不斷移位，碎石從她腳邊滾落，聲音忽遠忽近。右側的重靴踩地聲也在，但節奏已經亂了。陸鳴蹲下讀過地底震動之後，站起來的時候腳步就不穩了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急。

兩側的聲音都在變。他沒有時間確認他們的狀態，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。他的注意力必須放在頭頂和腳下。

天鬼正在重新定位，壓制範圍縮到了兩尺半。那層重量貼著他的頭皮持續往下壓。地鬼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，方向對準了他，冷光觸到它的時候，他感覺到它在加速。

他蹲下來了。不是累，是必須降低高度來爭取時間。蹲下的同時，他發現自己的唿吸節奏變了——不是他刻意調整的，是身體自己在動。吸氣、吐氣，比平時慢，比平時深。他想換回原來的節奏，換不回去。殼正在同步他的唿吸。

千凝的聲音從側面傳來，隔著一段距離：「你的唿吸變了。」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「你控制不了它了。你現在應該快到練氣九層了——但不是你突破的，是殼把你撐開的。」

陳默沒有回答。他沒有時間想自己到幾層了。他右手貼地，冷光從指尖滲進沙土，重新觸到了地鬼的震動。它還在加速。

他站起來。他算到了——地鬼會在下一息暴起，天鬼會在半息後壓下來，兩者之間的空隙只有半息。

他在等。左側的碎石聲還在亂，右側的重靴聲還在斷續。三個方向的壓力正在同步收緊。

等那個空隙自己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