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往前走了一步。靴尖落地的時候，他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。地鬼從他腳後炸開，碎冰和沙土從他身後往上噴，貼著他的背嵴擦過。天鬼的重量落在他剛剛抬腳的位置，地面被壓實了一層。人鬼的合圍卡在兩側。他已經走出去了。

腳步落在沙土上，比之前慢了一些。冷光貼著皮膚流轉，左臂垂在身側，他感覺不到它了。他繼續走。

走了一陣子，他停了下來。他蹲下來，右手貼地。冷光從指尖滲進沙土，觸到了腳下正在聚攏的震動。地鬼沒有退遠，它正在重新鎖定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。天鬼的重量也在從上方重新定位，壓制範圍在收縮。他沒有時間了。他站起來。

殼的痕跡在前面變了。灰白色的線往前延伸了約十步之後，突然收窄成一根手指的寬度。暗紅色的線也跟著變窄。像是有人把殼的痕跡從兩側往中間擠壓過。他蹲下來，右手貼地，冷光沿著那條收窄的痕跡往前走了一段。他察覺到一件事——不是被擠壓的。是內層已經被填滿了。有人把東西壓進了殼的痕跡內部，把空間佔滿了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
他站起來。靴尖踩進那條收窄的痕跡。腳底傳上來一層極薄的震動，不屬於殼，也不屬於暗紅色的線。他跨過去的時候，左臂的無名指又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撥了一下。

他沒有停。

冷光貼著皮膚流轉，他感覺不到它的溫度了，但他知道它還在。殼的痕跡在腳邊延伸。方向沒有錯。那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