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了一陣子之後才確定。兩股力量都退了。反噬沒有再湧上來，冷光也沒有再回抽。經脈壁還在，薄了，寬了，但沒有裂開。他不知道那是好事還是壞事。他只知道他還能走。

腳步落在沙土上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穩一些。左臂垂在身側，隨著步伐微微晃動。他感覺不到它了。

走了約一里之後，千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：「你撐過去了。」

陳默沒有說話。

「你沒有變強。」千凝說，「你用它們互撞，活下來了。但你的經脈壁已經薄到極限了。」

陳默繼續走。

「你現在大概是練氣九層的邊緣。不是突破的，是殼把你撐開的。如果你現在試著催動冷光，經脈會裂。」千凝頓了一下，「你不能再用法術了。至少短時間內不能。」

陳默沒有回答。冷光還在貼著皮膚流轉，不需要催動。但如果他試著推它，經脈會裂。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。

他走了一陣子之後停了下來。殼的痕跡在腳邊變了。灰白色的線貼著地表，顏色比之前更深，像是在往地表底下沉。他蹲下來，右手貼地，冷光自己從指尖滲出去了。不是殼的痕跡變深了，是殼的結構正在改變。它在收縮。從一條延伸的軌跡，正在收縮成一個點。他收回手，站起來。前方約一里處，地勢開始往下陷，像一個巨大的凹陷被時間壓進了地表。殼的痕跡全部指向那個凹陷的中心。

他往前走。腳步比之前慢了一些，但他沒有停。左臂垂在身側。殼在五步。經脈壁薄到極限。他不能再用法術了。但他還能走。

他走進凹陷的邊緣時，殼的痕跡開始向上剝落，像一層乾涸的皮從地表掀起來，邊緣捲曲、碎裂，被風帶走。那不是幻覺。殼在唿吸，而他正朝著那個頻率走去。

他走進凹陷裡。殼的痕跡在他腳邊持續剝落。他沒有停下。方向沒有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