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認了空缺沒有繼續擴大。邊界還是昨天那樣，沒有往外推，但也沒有縮回去。他不知道這算穩定還是停頓。他把手放下，穿好衣服，走進晨光裡。井邊的水還是涼的，他把整隻手浸進去，空缺處還是沒有感覺，但指尖還能感受到水流的阻力。他把手收回來，甩了甩，沒有再檢查。

下午練功的時候，他把冷光推出去的時候多放了一息。他感覺到那層光在離開掌心的瞬間，空缺處像是被抽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是一根線被拉緊又鬆開。他把光收回去，停了一下，又試了一次。同樣的感覺。他試了第三次。第三次的時候，他在光消失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一個東西，像是空缺處的皮膚自己「動」了一下——不是收縮，不是跳動，是一種他無法形容的蠕動感，像是在皮膚底下的某個東西翻了個身。他的手抖了一下，冷光散了。他蹲在那裡，看著自己的手掌，那塊空缺處還是一樣的白，沒有顏色，沒有變化。他等了很久，直到確認它沒有再動，才把手放下。

那天晚上他回宿舍的時候，趙七已經在裡面了。他坐在床邊，沒有在縫衣服，沒有在翻冊子。他坐在那裡，像在等陳默回來。陳默走進來的時候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：「你今天練了多久？」陳默說：「跟昨天一樣。」趙七說：「你手有變化嗎？」陳默說：「沒有。」趙七沒有再問，但他看了陳默一眼。陳默沒有避開他的視線，但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。像是之前所有的對話都已經用完了，現在只剩下這種安靜。陳默躺到床上，把手放在身體外側，掌心朝上。他閉上眼睛，感覺自己還能控制那塊空缺處的溫度——冷光還在，只是他不確定還能用多久。他決定明天再試一次。在它繼續變大之前，他必須先搞清楚冷光的極限在哪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