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從倉庫走出來的時候，正好看到執事在發放練氣丹。那是每個月外門弟子的定例，有顏色的弟子可以直接領取，白色的只能等。他站在門口看了一陣子，看到那些拿到丹藥的人從執事面前走過去，有的把丹藥收進袖子裡，有的當場吞了，有的在跟旁邊的人說話，像是這件事跟唿吸一樣平常。他沒有過去，也沒有排隊。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份。

那天下午他練功的時候，冷光的距離比前一天多推了半息。他確認了距離，走近看枯樹上的痕跡比上次深了一些。他蹲在那裡，把掌心翻過來，看到空缺處的邊緣又推出去一點。他在心裡算了一下：「這半息冷光消耗的體力，如果換成練氣丹，大概需要打坐兩個時辰才能補回來。」他把這筆帳留在心裡，沒有寫下來。他沒有練氣丹，但他有記錄。

傍晚他回宿舍的時候，趙七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顆丹藥。他沒有在吃，只是拿在手裡翻看，像是在確認它是真的。陳默走進來的時候，趙七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把那顆丹藥放在桌上。「今天的，你不去拿？」陳默說：「拿了也沒用。」趙七沒有追問，把丹藥收回袖子裡。兩個人沉默了一陣子。陳默躺到床上，把手放在身體外側。他想到自己今天多推了半息，如果換成練氣丹，大概需要兩個時辰才能補回來。但他沒有丹藥，也沒有兩個時辰——他要練功，要記錄，要看那塊空缺還會不會繼續擴大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，但他決定在撐不住之前，先把冷光推到更遠的地方。他不知道界線在哪裡，但他打算在找到它之前不會停。他閉上眼睛，想著明天要多推一息。如果做不到，他就記錄為什麼做不到。他會記下每一次失敗的原因，像是那些他拿不到的練氣丹一樣，把它們一個一個記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