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坐在倉庫裡，把掌心攤開。空缺處的皮膚還是白的，沒有變化。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推到了極限，但他沒有丹藥可以恢復。他在心裡算了一下：這幾天的消耗，如果用練氣丹來換，至少需要六顆才能補回來。他沒有六顆。他連一顆都沒有。

那天下午他經過測堂門口的時候，看到有人在排隊領丹藥。他沒有走過去。他站在遠處看了一陣子，看到那些拿到丹藥的人從執事面前走過去，有的人收進袖子裡，有的人當場吞了。他沒有認出任何一個人，但他認出了他們的表情——那種「拿到了」的表情，是領過的人才知道的表情。他沒有停下來，繼續走。

他回到倉庫之後，關上門，坐到桌前。他把記錄紙翻開，在空白頁寫了幾個字：「沒有丹藥。體力無法恢復。不能再推了。」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陣子，把紙合上，放回抽屜裡。他沒有關抽屜。

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的時候，趙七已經在裡面了。他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顆丹藥。陳默走進來的時候，趙七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說：「你沒去領？」陳默說：「領了也沒用。」趙七沒有追問。他把那顆丹藥放在桌上，沒有收起來。陳默看著那顆丹藥，沒有伸手去拿。他坐到自己床邊，沉默了一陣子。

趙七說：「你練了三個月了。」陳默說：「嗯。」趙七說：「你的手變了。」陳默說：「嗯。」趙七說：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陳默沒有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空缺處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幾乎看不見的白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沒有丹藥，沒有補給，沒有資源。他只能靠自己，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他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能撐多久，但他確定自己不會停下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把那顆丹藥拿起來。他沒有吃，只是拿在手裡看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。然後他把它放在自己桌上，說：「我會還你。」趙七說：「不用還。」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陳默，像是已經不想再談了。陳默躺到床上，把丹藥放在枕頭旁邊，沒有吃。他在黑暗裡看著那顆丹藥的輪廓，想著它能不能幫他把缺口補上，但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用它。他不知道如果用了之後還是不夠，他還能不能撐下去。他把手放在枕頭邊，沒有碰那顆藥。他只是把它放在那裡，讓自己知道它還在那裡，還有機會可以選。他還沒有選。他閉上眼睛，風從後山吹進來，他感覺到那塊空缺處在冷風裡比周圍更涼。他知道它在，但他決定先不去管它，至少今晚不去管它。他翻了個身，沒有碰那顆藥，但他的手離它很近，像是隨時可以拿起來。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拿，但他確定那顆藥就在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