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，陳默帶著一把鐵片去了礦洞。鐵片是他從倉庫廢料堆裡翻出來的，邊緣磨薄了，剛好能卡進鎖芯的縫隙。他蹲在柵欄前面，把鐵片插進鎖孔，沒有急著轉，先感受了一下彈簧的回饋。鎖芯比他想像的松，像是沒有被人動過，像是裝上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開過它。他慢慢地轉動鐵片，感覺到彈簧被推開，鎖芯旋轉到一半的時候卡住了。他停了一下，重新調整鐵片的角度，往裡推了一點，再轉。鎖開了。

他沒有立刻推開柵欄。他先把鐵片抽出來，放進袖子裡，然後站起來，拉了一下柵欄的門。門開了，沒有聲音，像是鐵框的接縫處已經生鏽了。他走進去之前停了幾步，在洞口站了一下，確認裡面沒有聲音，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唿吸聲。他走進去了。

礦洞內部比他想像的寬。通道大約兩人寬，地面是平的，像是被平整過。牆壁上有鑿痕，排列整齊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他走了一段路，光線從洞口照進來，在前方十步左右的地方消失。他停下來，等眼睛適應黑暗，然後繼續走。

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，通道開始往下斜。他放慢腳步，用手貼著牆壁往前摸，牆壁是乾燥的，沒有苔蘚。又走了一陣子，他看到前方有一個模煳的輪廓——不是石壁，是門。不是柵欄，是一扇完整的門，木製的，表面沒有裝飾，只有一個鐵環。他走近了，伸手握住鐵環，拉了一下。門沒有動，像是被從裡面鎖住了。

他蹲下來檢查門的邊緣，發現門縫底下透出極淡的光。不是日光，是一種偏冷的光，像是蠟燭，又像是別的什麼。他把耳朵貼在門上，聽了一陣子，沒有聲音。他站起來，沒有繼續嘗試開啟它。他記住了這扇門的位置，然後沿著原路往回走。他走回洞口的時候，天還亮著。他把柵欄拉回原位，鎖釦上去，沒有重新上鎖。他站在洞口，把鐵片從袖子裡拿出來，在掌心看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然後他轉身走了，沒有回頭。他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有什麼，但他確定它沒有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