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門口沒有進去。趙七站在石桌旁邊，手裡拿著那盞燈，冷光從燈罩裡透出來，照在他臉上。陳默說：「何師兄在哪裡？」趙七說：「我不知道。」陳默說：「令牌是你放的。」趙七說：「是。」陳默說：「你知道他可能還活著。」趙七說：「我知道。」

陳默走進去，把手放在桌面上，低頭看那盞燈，燈裡的冷光跟他的掌心同一種顏色。他感覺到空缺處微微震動。他說：「這盞燈是誰放在這裡的？」趙七說：「何師兄放進來的。」陳默說：「他為什麼要放？」趙七說：「因為他來過這裡。他走到底的時候，發現這盞燈已經在這裡了。他不知道是誰放的，但他知道那不是宗門的東西。」陳默說：「他告訴你了？」趙七說：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。是我找到的。」

陳默伸手去碰那盞燈，他的手指觸到燈罩表面的時候，燈裡的冷光微微閃了一下，又穩住，像是認識他。趙七說：「你碰它的時候，它會回應你。它不會回應我。」陳默把燈拿起來，燈光沒有晃動。他站起來，把燈放進袖子裡，走回宿舍。他把燈放在桌上，檢查燈座底部，發現刻著一行極小的字：「給找到這裡的人。」沒有署名。

隔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，燈還亮著。他走到測堂門口，問了一個站在門口的人：「何師兄回來了嗎？」那人說：「不知道。他不在這裡。」陳默沒有再問，轉身走了。他回到宿舍的時候，趙七已經不在裡面了。他坐下來看著那盞燈，知道不能再等了。他走進礦洞，經過那扇門，回到洞室。石桌還在，桌上留了一個圓形的印子，是燈放置久了留下來的。他蹲下來看那個印子，站起來的時候看到洞室角落有一條裂縫。他側身擠進去，走了幾步，看到一個石臺，上面放著一本舊冊子。他拿起來翻開第一頁，字跡潦草，但他認得——是何師兄的筆記。第一行字寫著：「如果你讀到這本冊子，表示你已經找到了燈。燈不是答案，燈是路標。」他把冊子合上，放進袖子裡，轉身走出礦洞。

陽光曬在他身上的時候，他感覺到手裡那盞燈在袖子裡微微晃動。他知道它不會熄滅。他走回宿舍，把冊子和燈放在桌上，開啟第一頁，從頭開始讀。他終於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。燈是路標，冊子是地圖，而他是那個需要走到終點的人。他翻到第二頁。風從窗外吹進來，燈光微微晃動，又穩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