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很窄，陳默側身走了很久。兩側的牆壁越來越熱，空氣裡的那股塵土味被一種更重的氣味取代了，像是金屬被加熱之後散發出來的氣息。他沒有停，腳步維持著穩定的節奏，右手貼在牆壁上，冷光貼不住皮膚，但他感覺到經脈深處的顫動沒有減弱，反而越來越強，像是胸口那個節點正在隨著他往下走而逐步鬆開。

通道盡頭突然開啟了。

他走出來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腔室，比氣脈中樞那個空間大了好幾倍。牆壁是深灰色的，表面佈滿了密集的紋路，像是被反覆刻上去的陣法結構。空間中央沒有石柱，只有一個圓形的凹陷，直徑約一步，深度大約半臂。凹陷的內壁是光滑的，反射著暖光，像是被長期打磨過。

他站在邊緣往下看。凹陷底部有東西。暗色的，形狀不規則，像是某種金屬塊，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灰塵。他蹲下來，左手貼地，探幽——冷光沿地面滲入，往下走，去讀那個東西的結構。回傳的資料告訴他，那是一個實心的金屬塊，不規則，表面有磨損痕跡，像是被用過很久之後放在這裡的。邊緣有一處極淺的磨損形狀，讓他想起深坑底部石臺上那個凹槽的弧度。他收回手，沒有立刻下去。他先在邊緣走了一圈，確認沒有其他出口，然後才翻過邊緣，踩到凹陷底部的實地上。腳下的地面是硬的，沒有鬆動。他走到那塊金屬前面蹲下來，伸手碰了一下它的表面。冰涼的，沒有灰塵的觸感——像是被什麼東西清理過。他拿起來的時候感覺到它的重量比看起來要沉，像是有某種密度很高的物質在內部。他翻轉了幾次，觀察它的磨損方向。邊緣那處磨損跟深坑石臺上的凹槽吻合，跟氣脈中樞石柱上的凹陷也吻合。他把金屬塊收進懷裡，站起來。暖光從凹陷的內壁照上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往回走的時候，在狹窄通道里遇到了千凝。她站在通道中段，沒有往前走，像是在那裡等他。

「裡面有什麼？」千凝問。

「一塊金屬。」

「什麼樣的？」

陳默把那塊金屬拿出來遞給她。千凝接過去翻看了一遍，沒有說話。她把金屬塊還給他。

「陣紋道的記錄裡沒有這種東西。」千凝說。

陳默把金屬塊放回懷裡，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沒有停。千凝跟在他身後。他們走回山洞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。陳默在石臺旁坐下來，把那塊金屬放在燈光下，盯著它看了一陣子。它的形狀不規則，但他感覺到它跟他見過的某樣東西有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