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盯著那塊金屬看了很久。磨損的弧度跟深坑石臺上的凹槽吻合，跟氣脈中樞的凹陷也吻合。這不是巧合。它不是一個獨立的零件——它是一組東西里的一部分。他站起來，往礦洞走去。他走下階梯，回到氣脈中樞，蹲下來，把那塊金屬放進石柱側面那個凹陷裡。

金屬沉下去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。它貼合進去了，邊緣與凹陷的邊緣完全對齊，像是它本來就屬於這裡。陳默等了一陣子。沒有光，沒有震動。但他感覺到了——石柱內部的氣流正在往更深處走，沿著岩層往下延伸。他收回手，站起來，順著那股氣流的方向走。

氣流帶著他穿過一道窄門，進入一個更小的空間。這個空間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淺槽，每條淺槽裡都有一塊顏色不同的金屬片，像是某種標記或記錄。陳默走到第一塊金屬片前面，蹲下來，用左手貼上去。冷光滲入——金屬片內部儲存著一段資訊，像是一幅地形圖的片段。他走到下一塊，又讀了一塊。他在心裡把這些片段拼在一起，慢慢形成了一幅更大範圍的地圖。這不是礦洞的結構圖，是整條山脈的地脈走向圖。標記了氣脈流動的方向和節點。

陳默退了一步，看著牆上那排金屬片，像是正在確認一件事。千凝從門口走進來，視線掃過牆上的金屬片，停了一下。

「這是地脈圖。整條山脈的地脈走向。」千凝說。
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在看圖上標記的位置——金屬門、深坑、氣脈中樞、他現在站的這個空間，都在圖上被標出來了。圖上還有一個點，在所有標記的最下方，像是一條線路的終點。他站起來，沒有碰那個終點。他只是記住了它的位置。

他走出小空間，回到氣脈中樞，穿過狹窄通道，走出礦洞。回到山洞的時候，他把那塊金屬從懷裡拿出來，放在石臺上，盯著它看。它在燈光下沒有光澤，但他確定它已經完成了它的功能。他不是在找零件。他是在解鎖路徑。每一塊金屬都是在引導他走向下一個位置。他坐了一陣子，把那塊金屬收進懷裡，靠在洞壁上，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