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陳默醒來的時候，天剛亮。他沒有急著往礦洞走，坐在石臺邊，把右手攤開放在膝蓋上。他試著催動冷光——它從掌心滲了出來，貼住了皮膚，沒有散。他動了動手指，關節處的鈍痛已經退了大半。他低頭看著掌心，空缺處的邊緣還有一層暗紅，但顏色比之前淡了一些。他握了握拳，確認右手還能用。然後他站起來，往礦洞走去。

他走進裂縫的時候，千凝和陸鳴已經在平臺上了。陳默沒有說話，穿過門後通道，走下階梯，穿過氣脈中樞，走到那個小空間裡。他走到牆壁前面，站在那排金屬片前面，看著地脈圖上那個最下方的標記。他沒有碰它，只是在心裡把它記住了。

他轉身走回氣脈中樞的時候，千凝站在石柱旁邊，正在看那塊金屬嵌入凹陷後留下的痕跡。她沒有轉頭，但她開口了。

「你看到圖上那個終點了。」

陳默說：「看到了。」

「你知道那是什麼嗎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千凝沒有再問。陳默走出氣脈中樞的時候，陸鳴站在階梯出口處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像是在等他經過。

「聲音變了。」陸鳴說。

陳默停了一下。

「變慢了。」陸鳴說，「它不再喘了。」

陳默沒有接話。他走出礦洞的時候天已經亮了，站在洞口外，把那塊金屬從懷裡拿出來，放在掌心裡。他的右手已經恢復到能用的程度了。他握緊了那塊金屬，沒有鬆開。他不知道那終點是什麼，但他確定他會走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