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過血管腔室，推開盡頭的石門，往下走了一層。空氣在他往下走的過程中開始變了——從礦洞裡那種帶有水氣的潮溼，變成一種乾燥的、像是被長時間加熱過的氣息，貼著喉嚨壁。他走到底的時候，蹲下來，右手貼地。探幽。冷光沿地面滲入，回傳的資料在腦中拼出了兩個方向。左側有氣流，穩定的，持續的。右側沒有氣流，但有極輕的震動，像是某種機械結構正在深處運轉。

他站起來，往右側走去。通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。他沒有蹲下，把耳朵貼在門面上，聽了一陣子。門後有低頻的嗡鳴，像是某種結構正在運轉。他聽完之後，用手掌貼住門面，冷光從掌心滲出，門面亮了一下，沒有開。他重新灌入冷光，門面上出現了一條極細的光縫，從頂部貫穿到底部。門開了。熱浪湧出來，帶著金屬和灰塵的氣味。

空間很大，牆壁暗紅色。中央蹲著一個人形，體表覆著一層暗色的氧化層。他往前走了幾步，它站起來了，轉身面向他。陳默蹲下來，右手貼地，冷光貼著地面鋪出去。冷光沿著高溫地面流轉的時候，表面凝結出一層極薄的水霧。他讓冷光持續往前推，水霧貼著地面擴散，覆蓋到人形腳底。它低頭看了一眼地面，那一瞬間的遲疑，冷光已經鑽進了它腳底的接縫裡。它僵住了。陳默穿過空間，推開對面牆壁上的暗門，走進一個新的腔室。中央有一塊低矮的石臺，上面放著一個金屬圓盤。他拿起來，冷光滲入，完整的結構圖回傳到他腦中，標記了一個點：「源頭在此。」

他把圓盤收進懷裡，轉身走回氣脈中樞。走到石柱前面，把那塊金屬從懷裡拿出來，對準石柱側面的凹陷放進去。金屬沉入的瞬間，石柱內部的氣流改變了方向，一股更強的氣流開始往下走。千凝的聲音從階梯口傳來：「你做了什麼？」陳默沒有回頭：「我找到了源頭。」

他走回那個凹陷前面，蹲下來，手掌貼在金屬表面，冷光滲入，金屬表面沿著紋路裂開了，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入口。他側身擠了進去。通道是直的，往下延伸。盡頭是一個空間，中央有一個石臺，上面放著一個小鐵盒。他開啟鐵盒，裡面有一張紙：「如果你看到這個，代表你已經走到我沒有走到的地方了。氣脈的源頭不在這裡。它在下面。」他把紙摺好放進懷裡。

他走出通道的時候，千凝站在階梯口，陸鳴坐在石臺上。陳默說：「源頭在下面。」陸鳴說：「你還要下去？」陳默說：「要。」

他走進那個圓形空間，看到了一顆暗藍色的石頭，拳頭大小，表面光滑，放在石臺上。他蹲在石臺前面，先把手掌貼在地面上，探幽——回傳的資料讓他停了下來。那顆石頭的顏色，跟他在倉庫舊石板上看到的暗藍色一模一樣。他站起來，伸手碰了一下石頭表面。冷光從掌心滲出，沿著石頭表面走了一圈。石頭沒有反應，但他感覺到一股極輕的震動從石頭內部傳上來。他沒有收手，讓冷光持續輸出。石頭表面的暗藍色開始變化——從暗藍變成了幾乎黑色，然後停住了。他收回手，退了一步。

陸鳴站在通道入口處：「它變了。」陳默說：「我知道。」他轉身走回通道，經過千凝的時候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他回到山洞，靠著洞壁閉上眼睛。他需要一門法術，讓冷光不只是「貼著」和「流動」，還能「凝結」。他沒有功法，沒有冊子，沒有人教他。千凝從洞口走進來：「陣紋道的記錄裡沒有那種石頭。但有一種傳說，說礦洞最深處有一塊石頭，碰過它的人會被記住。」陳默睜開眼：「被誰記住？」「不知道。傳說只寫到這裡。」他會回到宗門，找到凝氣術，然後再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