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天亮前站起來，把趙七留的那本冊子從懷裡拿出來，翻到舊書庫的地圖那一頁，確認了路線。他把那把舊鑰匙也拿出來握在手裡。他走到洞口：「我要回宗門一趟。」千凝的視線落在他臉上：「你已經被逐出去了。」陳默把冊子翻到建築佈局圖那一頁：「舊書庫。外門東側，有一條側廊可以繞進去。」陸鳴站起來：「我在外面等。」

陳默沿著小徑走回宗門外圍。舊書庫在最後一間，門是木製的。他蹲下來，把舊鑰匙插進鎖孔，鎖開了。他推開門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，從側廊方向傳來。他把門帶上，貼牆站著，唿吸壓到最低。腳步聲經過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遠了。陳默走到書架深處，手指碰到了一本沒有封面的冊子，卡在兩本舊書之間。他抽出來，翻開第一頁：「凝氣術。」

他回到山洞，把那本冊子放在石臺上，翻開了第一頁：「凝氣術。以氣凝形，聚而不散，固而不流。」他翻到後半頁，看到一行被水漬覆蓋的字跡，湊近燈光看了很久才辨認出來：「氣滯則散，力壓則凝。」他把右手攤開，讓冷光往內收縮——從覆蓋整個掌心變成一半大小。他維持著那個狀態，讓它縮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團。他又練了幾個小時，這一次他讓冷光在牆壁上縮小。他把右手貼在洞壁上，牆面上出現了一個極小的亮點，像是被釘在岩石表面的一顆光釘。

千凝站在洞口外側的陰影裡，沒有走進來。她看著冷光在陳默掌心縮小的過程，翻開了筆記：「壓縮狀態下，冷光密度提高，外層溫度降低，內部亮度不變。」她寫完之後合上筆記，沒有走進山洞。陳默把右手放在膝蓋上，冷光縮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團，貼著皮膚亮著。他聽到了一種聲音——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規律震動，像是心跳。他知道那不是幻覺。那顆暗藍色的石頭還在讀他。他睜開眼，聲音消失了。他沒有處理它，只是確認了它還在。明天他會帶著這團冷光回去。他會碰那顆石頭，把它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