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有出鎮。他每天在石屋裡待著，傍晚才出來打水，沿鎮尾土路走一圈確認沒有追兵的蹤跡，然後回到屋裡，關上門。

他在修練。不是急著突破，是把過去幾個月累積的東西重新整理一遍。

他先練流雲。冷光從掌心推出去，貼著牆面走。石牆的裂縫深淺不一，冷光沿著縫隙流轉的時候，會因為裂縫的寬窄而產生極輕的震動，像是水在石頭表面找到自己的路徑。冷光走完一整面牆，沒有散。他收回來，又推出去。重複了幾十次，直到身體記住這個動作為止——直到他不再需要去想冷光該往哪裡走，它就自己沿著牆面走完。

然後他練探幽。手掌貼地，冷光滲入地面。訊息比以前更清楚了：屋基下面是實的，沒有裂縫。他以前需要花時間辨認才能分辨出這些訊息，現在貼上去就能感覺到。

然後他試寒潮。他把右手貼在牆面上，冷光沿著牆面走了一段。冷光走到牆角的時候，他把凝氣術疊上去，讓冷光在離體的瞬間凝結。牆角的空氣中出現了一層極薄的白霜，貼著牆面擴散開來。他維持了兩息，白霜就散了。他收回手，沒有再試第二次。還不夠穩。凝氣術的壓縮他能做到，但冷光離體後凝結成霜的動作還不夠精確，還需要時間才能讓霜穩定地貼著物體表面擴散。

傍晚他坐在屋裡，把右手貼在牆面上，冷光沿著牆面走了一段。冷光走到牆角的時候，他沒有讓它停下，而是用探幽去跟。冷光貼著牆面走過的位置，他讀到了那一面牆的結構。兩件事一前一後，相隔不到一息。還不算組合，只是銜接。但他記住了這個順序。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用到，但他把它留在心裡。

他在這裡待了十多天。沒有計算確切天數，只是從天黑天亮的次數來判斷。冷光穩了，經脈通了，寒潮能讓冷光離體後凝結成霜，只是還不穩。他已經整理完了。他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，但他已經準備好了。他在黑暗中坐著，冷光貼著皮膚亮著。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走，只是還沒有決定方向。他在等那個方向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