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抵達舊採石場邊緣的時候，天還沒有亮。入口處的空氣裡有一層極薄的阻力，像是穿過一層看不見的薄膜。千凝蹲下感應了一陣子：「鎮靈宗的手法。入口貼了一層感知殘留，邊緣有震盪痕跡，是映象留下的。走進去就會觸發訊號。」

陳默站在入口處，左手貼著巖壁。他的指尖沿著邊界慢慢移動——不是用冷光，是用溫度。感知層覆蓋了巖壁表面的大部分割槽域，但它和巖壁之間有一道沒有完全貼合的部分。那個部分很窄，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他側身擠了進去。

入口後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，比外面更暗，空氣裡帶著一股被塵土覆蓋了很久的氣息。他走了一陣子，通道在盡頭分成了兩條岔路。他蹲下來，左手貼著岔路口的地面。兩條岔路的地面溫度不同——左側比右側低了約一度，像是有風從左側通道深處滲出來，帶走了地面的熱量。他往左側走去。

通道越來越窄，兩側的牆壁從粗糙的岩石變成了更平滑的石面。他走了一陣子之後，通道在盡頭被碎石堵死了。他蹲下來，左手貼著碎石堆的表面——不是塌陷。碎石是被人為堆在這裡的，堆疊的方向一致，像是刻意封住了這條路。

千凝從他身後走來，指尖貼著碎石堆的接縫讀了一陣子：「封住這條路的人不想讓後面的人走這條路。但他沒有把路封死。碎石堆中間有一條縫，剛好夠一個人擠過去。」

陳默側身擠進碎石堆的縫隙。縫隙比他想像的更深，他擠了約十步之後，通道重新開啟了。他站在一個較小的空間裡，約三步寬，牆壁平整。空間中央有一塊低矮的石臺，石臺上面放著一個小布包。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沒有開啟布包。他先把手指貼在布包表面，讀它的溫度——布包表面覆著一層薄灰，但布包的結是新的，像是最近才被打過。

千凝走過來，蹲下：「有人來過這裡，在我們之前。」

陳默沒有回答。他把布包開啟，裡面是一塊鐵片。邊緣磨損，表面有一層暗色沉積，像是被時間層層壓實的痕跡。他把鐵片拿起來，放在掌心裡，感受它的重量和溫度。金屬比他預期的涼了一些，像是它一直在吸取周圍的寒意。

千凝看著他手裡的鐵片：「這是鑰匙。」

陳默把鐵片收進懷裡，貼著骨筆放好。他站起來，往來時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腳步落在碎石上，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。他知道那支骨筆和這塊鐵片是同一條路上的東西。他把它們放在同一個位置，讓它們貼著他的胸口，各自維持著自己的溫度。

他走出採石場的時候，天正在亮。風從荒野方向吹過來，帶著清晨的涼意。他沒有停，繼續往前走。千凝跟在他身後，陸鳴走在最後。三個人走進晨光裡，腳步聲落在碎石上，節奏各不相同，但方向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