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象沒有再往前走。他後退了幾步，沒有說話，但他退的時候視線沒有離開陳默的右手。

陳默知道他在看什麼——他在看陳默右手那一絲極淡的寒意能維持多久。

陳默沒有給他答案。他把右手收進袖口裡，轉身走進河道深處。千凝和陸鳴跟在他身後。

河道內部比入口處更窄，兩側巖壁的紋路更深。陳默走到河道中段的時候，感覺到了——地面在震。不是陸鳴感覺到的那種腳步震動，是另一種更深層的震動，像是有人正在把靈力灌入地面節點，讓整個區域的傳導結構產生偏移。

千凝蹲下，指尖貼地。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——陣法結構判斷啟動。她感應了一陣子之後站起來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：「灰階在調整陣法結構。他想讓覓蹤訣繞過岩層干擾，從側面感應你的位置。」

「能封住嗎？」

千凝沉默了一陣子。她的右手微微顫抖——鏡返術的反噬還沒有完全消退。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，但陳默聽得出來那層平穩底下有東西在撐著：「不行。鏡返術短時間內無法再用。我只能感應，不能反。」

陳默沒有追問。他蹲下，左手貼地。指尖貼著地面，能感覺到的只有腳下這塊地面。他發現了一個細節：他腳前三步處，地面的靈力殘留比周圍稍微濃一些，像是有人在那裡停留過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，只知道那裡不一樣。

他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用腳踩了一下那個位置。他踩到了灰階的追蹤鏈節點。很輕的動作，像是走路時絆了一下。但它打斷了追蹤鏈中段的連續性，讓覓蹤訣的鎖定出現了偏移。

灰階低頭看腳下，又抬頭看陳默。

陳默已經後退了一小步，右手仍是空的。

灰階沒有再往前走。他後退了兩步，轉身離開。

陳默站在河道深處，看著灰階的背影消失在入口處。千凝跪在地上，左手撐著地面，右手指尖的血正在滴落。陸鳴蹲在遠處，手掌貼著地面，閉著眼。

陳默沒有追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收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