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抵達陣樞外圍時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
入口處是一道被時間磨平的石拱門，門楣上刻著一排模煳的陣紋——古淵派的標記，與75章地底房間石臺上刻的那行字屬於同一體系。陳默蹲下，左手貼著地面，感覺到一組不屬於古淵派的痕跡。邊緣均勻，沒有毛刺，沒有靈力擴散。

千凝走過來，蹲下，指尖貼著地面感應了一陣子。感應完之後她沉默了很久。

陳默沒有催她。

「他來過。」千凝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東西，「三天前。他感應了入口的陣法結構，只感應，沒有碰。但他在感應完之後......在痕跡邊緣多停留了一息。」

「那是什麼意思？」

千凝沉默了一陣子：「陣紋道感應術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——感應完之後要立刻收手，不留下多餘的痕跡。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習慣。但他在這裡停了一息，像是故意留了一個尾端沒收乾淨......他在告訴我，他來過這裡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陳默問。

千凝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那道痕跡，過了一陣子才開口：「陣紋道分裂的時候，我選了一邊，他選了另一邊。他從來沒有試圖聯絡我。但他一直在追蹤我感應過的每一塊石頭、每一道陣法——他在感應我感應過的東西，想確認我現在在感應什麼、在什麼層級、還剩下多少。」

陳默說：「他在測試妳。」

千凝沒有否認：「他在確認我還是不是當年那個能感應懂陣紋道的千凝。如果他覺得我還值得被感應，他就會繼續留痕跡。如果他覺得我已經感應不動了......」

她沒有說完。陳默也知道她沒說完的那部分是什麼。

陳默蹲在石拱門前，左手貼著地面。指尖貼著石面，只感覺到溫度和質地。他重新感應了那道痕跡的尾端。均勻，乾淨，沒有毛刺。但他感覺到了千凝沒有說出口的東西——那道痕跡的尾端並沒有偏離路線，它是精確地停在那裡的。不是沒收乾淨，是精確地留在那裡。靜淵在告訴千凝：我知道你會感應到這裡，我也知道你感應得懂。
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指還在巖面上。然後他感覺到了。不是從地面傳上來的。是從風裡——極輕的，像是有人在遠處翻了一頁書。那層氣息沒有停留，沒有靠近，只是經過。從東側往北側移動，方向與他們來的路垂直。像是灰階正在沿著另一條路徑前進，剛好在這個距離被風帶到了他們所在的位置。氣息出現的時間不到兩息，然後就散了。空氣恢復了原來的樣子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
陳默沒有說話。千凝也沒有說話。但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他也感覺到了。她知道他在自己決定要不要說出來。他沒有說。但他把那個方向記住了。

他站起來：「他在測試妳，但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預判了妳會來這裡。」

千凝抬起頭看他，眼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，但她的語氣仍然是平的：「他預判了我們。」

陳默沒有接話。他轉身走向門內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