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凡剛躺上大通舖，就忍不住皺了皺眉——炕洞裡的柴火沒燒透，炕面涼得像冰，身邊的知青還在搓腳，一股汗味混著凍瘡藥膏的味道飄過來，嗆得他差點咳嗽。

這大通舖是真難熬。三十多個男知青擠在三間房裡，他住的這間房尤其擠，十二個舖位捱得密不透風，晚上翻身得先跟旁邊人打聲招唿；有人睡覺打唿，聲兒大得能蓋過外面的風聲，有人磨牙、說夢話，一凡剛來那幾天，幾乎天天睜眼到天亮。更不方便的是沒隱私──換衣服得躲在被子裡，想偷偷進空間更是沒門，白天人多眼雜，夜裡稍有動靜就會被察覺，他這幾天練法訣，只能趁凌晨大家睡得最沉時，悄悄用意念進去待半個鐘頭，還得豎起耳朵聽著大家睡得最沉時。

白天工作回來，想找個地方歇會兒都難。屋裡的小木箱擺得滿地都是，想坐會兒只能盤腿坐在炕上，還得小心別碰到別人的東西；要是想寫點東西（其實是想梳理空間裡的醫書），連張正經桌子都沒有，只能趴在膝蓋上寫，煤油燈的光還暗，寫不了兩行眼睛就酸了。

昨天他還撞見個尷尬事——有個知青晚上起夜，沒摸準方向，差點踩在他的舖位上，倆都嚇了一跳。從那時候起，一凡就暗下決心：得想辦法搞個獨立的房間，哪怕小一點、偏一點也行，至少能安安穩穩地修行，不用天天提心吊膽。

他聽老知青說，村裡有戶人家在村邊有間閒置的小土房，是以前放農具的，現在空著，要是跟隊長申請，再幫那戶人家乾點活，說不定能藉過來住。還有人說，要是能湊點糧票、布票，找村民幫忙把知青點後面的小柴房收拾一下，也能當個小單間。

一凡心裡盤算著：自己現在手上沒多少糧票，只能先從「工作」著手。白天多幫村裡的人乾點活，例如幫李大爺挑水、幫隊長家銠草，先攢點人情；等過段時間，再找機會跟隊長提借房的事。反正不管多難，他都想盡快擺脫大通舖——不為別的，就為能安穩穩地守著空間的秘密，能在夜裡放心地練會兒法訣，在這黑土地上，先給自己掙個「踏實窩」。

夜裡，身邊的知青漸漸睡熟，唿嚕聲此起彼落。一凡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房梁，手指悄悄摸著胸口的空間入口——獨立房間的念想，像顆種子似的在心裡紮了根，讓他在這難熬的大通舖裡，多了份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