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過後，一凡揣著用厚布裹得嚴實的野山參，踩著秋末的涼月往隊長王鐵柱家走。此時秋收早收尾了，村裡的土路上沒了白日的忙亂，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著煤油燈的暖光，風捲著枯樹葉在腳邊打轉，倒顯了幾分安靜。他特意選夜裡上門──家裡談事比隊部私密，也更顯誠意，求人的事，分寸得拎清。

王鐵柱家的院門虛掩著，院裡堆著碼得整齊的柴火，煙囪還飄著細煙。一凡輕輕敲了敲門，裡頭傳來王鐵柱的大嗓門：“誰啊？”

“隊長，是我，一凡。”

門“吱呀”開了，王鐵柱裹著棉襖站在門口，看見他手裡的布包，愣了愣：“這麼晚了，有事？”說著側身讓他進院，“進屋說，屋裡炕剛燒上，暖和。”

進屋坐下，王鐵柱的媳婦正縫著棉襖，見了一凡，連忙要去倒熱水，被一凡攔了：「嬸子別麻煩，我說完事就走，不耽誤您二位歇著。」他把布包放在炕桌上，慢慢開啟——深褐色的野山還露出來，根鬚須著。

王鐵柱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捏著參須翻來覆去看：“好傢伙！這參至少五六年了吧？你小子在哪兒挖的？”

「今天進山拾掇秋收剩下的柴火，往深了走了點，碰巧在向陽坡找的。」一凡沒提靈覺，只說是運氣，「想著秋收完了，隊裡該備冬天的煤和藥了，這參說不定能換點緊俏物資。我也有個小請柬。求，想跟您商量－知青點大通鋪實在擠，夜裡想整理點東西都不方便，村東頭那間閒置的小土房，能不能藉我住到開春？ 這參算我先給隊裡的，明年要是續租，我每月補五斤糧票，您看行不糧？

王鐵柱摸了摸下巴，心裡盤算著：秋收後那間房本就空著，堆著些舊農具，收拾出來住人正好；這野山參的價值，遠不止一間空房的租金，還能給隊裡換物資，穩賺不虧。他看了眼媳婦，媳婦悄悄點了點頭，他便一拍炕桌：“行！這事兒定了！那房裡就堆了點舊農具，你明天就能去收拾，柴火自己砍，水自己挑，別耽誤白天的活就行。”

一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，連忙起身道謝：“謝謝您隊長，謝謝您嬸子！我明天一早就去收拾，保證把房拾掇乾淨！”

第二天一早，一凡揣著工具去了村東頭的小土房。推開吱呀響的門，裡面果然堆著些生鏽的鐮刀和舊麻袋，地上落了層薄灰。他先把農具搬到牆角歸置好，又拿掃帚把地掃得乾乾淨淨，再用溼抹布把炕沿和木桌擦了兩遍。晌午的時候，他從知青點搬來鋪蓋，在炕上鋪了層新曬的乾草，又找來幾塊舊木板，把牆角隔出個小角落放木箱——不大的土房，一下子就有了模樣。

夕陽西下時，一凡坐在炕邊，看著收拾乾淨的屋子，心裡暖唿唿的。秋收後的七星村雖漸涼，但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小窩，夜裡能安安穩穩進空間練法訣，這個冬天，總算能踏實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