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剛漫過七星村的田埂，我扛著鋤頭往廖大爺的玉米地走，腳步輕得像踩在露水打溼的草葉上——昨晚從鎮上總倉回來時沾的泥還藏在鞋底紋路里，半點痕跡都露不出來。玉米苗剛齊膝蓋，我蹲下身除草，指尖勾著雜草，耳朵卻悄悄往鎮上的方向探。

而十里外的鎮上，老黑的院子早已亂成了一鍋粥。

「譁當──」一隻搪瓷茶杯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，碎片濺得滿地都是。老黑穿著皺巴巴的中山裝，頭髮炸得像雞窩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守夜人：“我的文物呢？我鎖在地下室的寶貝呢？！”

兩個守夜人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頭磕得地面“咚咚”響：“黑、黑哥，真不是我們的錯！昨晚我們輪流盯著，連眼皮都沒敢合，院門鎖得好好的，地下室的門也沒動過，怎麼會……”

「沒動過？」老黑上前一腳踹在旁邊的木凳上，凳子翻倒時撞得牆角的陶罐“嘩啦”碎裂，“幾十箱貨！半人高的木箱！難不成它們長了腿，自己跑了？！”

旁邊的幾個灰布褂子縮著脖子不敢吭聲，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說：“黑哥，我們今早把地下室翻了三遍，牆縫都摳了，沒找著半點撬動的痕跡——地上的灰都是平的，就像從來沒人進去過一樣……”

「沒人進去過？」老黑勐地轉身，手指著地下室的方向，聲音發顫，“那昨晚後半夜，你們說聽見的'沙沙'聲是啥？風吹的？還是耗子搬東西？！”

守夜人臉色更白了：「那、那聲音我們去看過啊！當時地下室門好好鎖著，銅鎖都沒松，裡面啥動靜都沒有……我們還以為是聽錯了……”

「聽錯了？」老黑氣得胸口起伏，抓起桌上的帳本狠狠摔在地上，「給我查！全給我查！從昨晚路過院子的人，到村裡的每一個攤販，都給我查！還有你們——」他指著守夜人，眼神像要吃人，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們是不是串了，」他已經玩了！

院子裡靜得只剩下老黑的粗氣聲，陽光透過院牆上的破洞照進來，落在滿地的碎片上，泛著冷幽幽的光。沒人敢接話，每個人心裡都發毛──好好的貨憑空消失，門沒破鎖沒壞，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，這事兒邪乎得讓人嵴背發涼，倒真像撞了邪。

而此刻的七星村田埂上，我剛把最後一棵雜草除完。遠處傳來村裡的雞鳴，我直起身擦了擦汗，心裡暗笑——老黑他們越覺得邪乎，越往懸疑上想，就越不會查到我身上。畢竟誰能想到，那些「長了腿」的文物，正安穩穩躺在我的空間裡，等著日後回到該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