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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燦看了一會兒,慢慢伸出手,指尖懸在蘇執的手背上方,停了兩秒,然後極輕極輕地落下去。她沒有握,只是把手心覆在上面,感受著蘇執手背上傳來的一點點溫度。

“姐姐。”她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,“你好好睡,睡醒了就會好一點的。不好也沒關係,一點一點來。”

蘇執沒有回應,輸液器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流著,走廊那頭傳來護士站交班的說話聲,遠處有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響,病房裡的一切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陽光慢慢移動,從床尾爬到床中央,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,安靜地投在白色的床單上。

明燦看了一會兒,拿出手機,開啟招聘網站,在搜尋介面裡打了“千宇科技”的名字。

作者有話說:

我們燦燦很快就要步入職場啦,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的。

第55章

招聘網站上的資訊還是蘇執在職時候貼上去的, 要求不低,明燦翻了一下技術崗,翻了一下管理崗, 大概評估了一下, 目前她能進得去的, 好像也就只有技術崗,管理的話,專案經驗這一塊, 她達不到。

還得再積累積累, 趁著這段時間的康復期。

明燦心裡暗自想著的同時, 拿出手機,給姜漾發了一條訊息,問她那邊有沒有可以幫忙做的活,難一點的也沒事。

姜漾收到訊息的時候愣了一下,很快又反應過來, 應該是蘇總監逼著她去實戰,不然這個節骨眼上,她應該抽不出空去處理這些。

訊息很快就回過來了,是漾序生物醫療的公司官網,設計稿前幾天就出來了, 程式碼一直沒時間寫,姜漾說了一下大概注意事項,另外又附了幾個“燦燦加油”、“妻管嚴”之類的調侃表情包。

明燦也回了表情包,她現在臉皮比之前厚了點了, 經歷了很多事之後,那些羞澀好像突然成熟了許多。

蘇執離醒還有一段時間,她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下, 開啟電腦開始幹活。

設計稿互動做的很好,她結合稿子和姜漾說的一些細節,大概構思了一下,然後開始搭框架,官網雖說不是什麼大專案,但是它對介面要求很高,尤其涉及生物醫療領域,配色、字型、資訊層級都得做到專業且剋制。

明燦先從全域性樣式入手,主色呼叫了設計稿裡面的深藍灰配啞光綠,既有醫療行業的冷靜感,又帶一點生物科技的生命氣息。

她一邊寫一邊注意著蘇執那邊的動靜,輸液器裡面的液體平穩流動著。她索性把工作區搬到了病房的小桌板上,鍵盤敲得很輕,幾乎只有氣音。

框架寫到一半的時候,護士進來換了一次藥,明燦抬頭看了一眼,確認沒什麼異常,又低頭繼續。

寫到技術棧選型的時候,她猶豫了一下,姜漾那邊前端用的Vue3+TS,元件庫偏定製化,沒有現成的一鍵套用方案。這意味著大部分互動得自己手寫,包括輪播圖、手風琴、表單校驗這些基礎元件。

“正好練手!”明燦在心裡給自己打氣。

接下來兩個小時,她把專案初始化、目錄結構、路由配置、狀態管理的pinia都搭好了。然後開始寫第一個模組——公司簡介區塊。這個區塊設計稿上有一段較長的公司簡介,配了一張實驗室場景的實拍圖。她沒急著複製文案,而是仔細看了兩遍,確認沒有錯別字和專業術語誤用,才嵌進去。

寫到一半,手機震了一下。姜漾又發來訊息:“忘說了,設計稿裡那個3D旋轉的細胞模型圖,後端還沒給資源,你先佔點陣圖代替,或者自己畫個canvas佔位。”

明燦回了個“好”,順手在佔位區寫了個簡單的粒子動畫,用canvas畫了幾十個圓點,隨機運動,模擬細胞分裂的效果。寫完自己看了看,覺得還行,至少不算敷衍。

時間不知不覺走到傍晚,吊瓶剩下不多一點了,明燦點了個外賣,喊護士過來拔針,蘇執的臉色比前面稍微好了一點點,不再是那種慘白,開始有了一點細微的血色。

外賣很快就送到了,蘇執睡得很沉,很安靜,明燦沒捨得喊醒她,自己胡亂扒拉了兩口,收起餐盒又開始幹活,她現在有點心急,想一口吃一個胖子,想在極限短的時間內讓自己的技術達到一個不可能達到的標準。

晚上十點多的時候,宮闕過來看到明燦趴在桌上搗電腦,有點震驚。

“現在這麼自覺了?”她問。

“宮闕姐,”明燦彎著眼睛笑,“她下午沒醒來過,吊瓶打完我喊了護士拔針也沒醒,我看睡得還好,就沒叫醒。”

“嗯。”宮闕淡淡應一聲,沒什麼起伏的語氣,“你去換藥那會兒,她問我有沒有認識精神科的醫生。”

“她主動問的嗎?”明燦問。

“是。”宮闕肯定回答,隔了會,她問,“何醫生明天下午就回來了,讓她介入治療,你覺得呢?”

明燦遲疑幾秒,手指無意識地在掌心裡畫著圈。

她不是猶豫要不要治,她是覺得,蘇執精神上沒有問題,面對這麼大的壓力,是個人都會承受不住,她只是太難過了。

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頭:“好,那宮闕姐你讓何醫生幫忙疏導一下吧,壓力太大了。”

宮闕走之後,明燦對著電腦螢幕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
她剛才說的是“疏導”,不是“治療”,她從來沒覺得蘇執是生病了,她只是在經歷一段很難的時期,這個時期熬過去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,何醫生是精神科專家,專業的人開導一下總是好的。

但開導也只是開導,開導解決不了她受的那些苦,揹著的那些罵名,開導只是短暫的,這一次開導好了,下一次輿論捲土重來的時候,她還是會受傷,還是會被凌遲,她想把這個輿論的根源掐斷,她想讓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,也讓那些誤會她的人知道,蘇執,蘇總監,她到底有多善良。

螢幕上漆黑一片的程式碼段還在閃爍著,明燦翻出手機裡存的那張招聘資訊截圖,又看了一遍。

技術崗的要求她大致能摸到邊,但有一條“有大型專案架構經驗”讓她有點心虛。她前段時間訓練過獨立寫專案的能力,也訓練過解決各種刁鑽問題的能力,但沒有真正在團隊裡扛過架構,姜漾給的官網算是一次實戰,但離“大型”還差得遠。

她在想,有沒有一個契機,或者有沒有什麼投機取巧的方式,能讓她快速進入菜廠。

次日傍晚,何年回來了。

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淺杏色的闊腿褲被走廊的風吹得輕輕貼在腿邊。長髮沒有扎,柔柔地垂在肩側,整個人像傍晚時分從樹蔭下走出來的一縷涼風,溫溫柔柔的。

行李箱推在身側,進了門先環顧一圈病房,目光在蘇執身上停了一瞬,才轉向明燦,微笑著打招唿:“好久不見,燦燦,又長大了。”

“何醫生,晚上好。”明燦禮貌問好。

身側,宮闕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箱子,放到病房角落,又幫她把搭在臂彎的薄開衫掛好。

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對視或言語,卻有一種經年累月才能養成的默契。

“姐姐怎麼樣,還沒醒嗎?”何年語氣溫柔。

明燦搖搖頭,聲音放得很輕:“沒醒過,宮闕姐打了舒緩鎮定的針,下午一直在睡,中途也沒有醒。”

何年走到病床邊,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
蘇執側躺著,一隻手搭在枕邊,輸液貼還粘在手背上,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。窗簾只拉了一半,暮色從另一半湧進來,薄薄地覆在她臉上,把那些蒼白的輪廓染上一層暖意。

“姐姐很好看哈。”何年語氣超溫柔,她沒回頭,目光仍落在蘇執安靜的眉眼間,又補了一句:“之前聽你宮闕姐提過幾次,說燦燦看上的女孩很漂亮。我心裡想著,到底能有多漂亮,現在見了,是真的很漂亮,我們燦燦眼光不錯。”

她的誇獎不想姜漾那種調侃式,而是一整個柔柔平平的調子,很真,真的讓人沒辦法反駁和害羞。

明燦站在她身後,乖巧道:“謝謝何醫生。”

正說著,病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唿吸變化,蘇執眼皮微微顫了一下,搭在枕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。

何年最先察覺到,她沒有立刻湊上前,而是往後退了半步,把床頭的空間讓出來,聲音放得更輕更緩:“燦燦,姐姐要醒了。”

明燦下意識往前擠了一點。

蘇執的眼皮動了動,睫毛顫了兩下,慢慢睜開。

她的視線是渙散的,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,然後緩緩轉動眼珠,看清眼前熟悉的面孔時,才稍稍放鬆下來,轉而看病房裡的其他人。

何年的臉是陌生的,但她偏溫柔的長相,還有那股周身柔和的磁場,讓蘇執沒有生出戒備。

“醒了?”何年微微笑著,聲音像泡過溫水,不急不緩,“我是何年,宮闕的妻子,昨天聽她提到過你,剛好過來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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