禇鷺聽後只想到了傳/染/病，但轉念一想，這裡是小說世界，備不住有其他設定，例如巫術什麼的。

“毒人？”

李槐薇擰眉不解，“是何毒物？”

楊寺卿趕忙補充道，“據看見的人描述，看著是人形，但是渾身發青，有紫色瘢痕，眼睛發綠，像野獸似的見人就撲上去撕咬。”

“沒錯，被咬之人就會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。”

鄭九昭也極為震驚，“臣懷疑是在族傳入中原的巫術。”

禇鷺點點頭，她也覺得是“巫術”。

“陛下，臣妾以為，此事與武王脫不開關係。”

沒準兒安刺史來長安的鬧劇正是為了掩蓋此次陰謀。

此言一出，楊寺卿與鄭九昭皆面露詫異之色，似乎在疑惑她一個武王獻入宮中的眼線為何臨陣倒戈。

第107章

她錯過的這幾年裡， 陛下雖已拔出武王爪牙，削弱其兵權，令其勢力再不足以與皇權抗衡。可武王殘餘勢力仍在， 他們從骨子裡不認可女子稱帝， 女子入仕。這些人蟄伏在暗處， 伺機而動， 像是藏在朽木深處的蛀蟲。

武王乃是先帝在時的功臣， 還是當今陛下的皇叔。為了不給陛下留個暴/君名聲，仍需要師出有名。讓武王大權旁落， 為的正是引他狗急跳牆。她相信那一天就在眼前了。

禇鷺盯著御案，若有所思， 並未留意對面二人詫異的神色。

鄭九昭不解，楊寺卿比她更納悶兒。偏偏李槐薇淡定自若， 習以為常， 好像本該如此。

楊寺卿與鄭九昭面面相覷，彼此交換眼色， 最終化為無聲。既然陛下信任這個“安月白”，他們自然也相信陛下的判斷。

李槐薇命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查明毒人源頭，宵禁後加派金吾衛巡邏。另責暗衛營盯緊武王動向， 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即刻來報。

長安城突發毒人禍亂， 百姓們陷入恐慌之中， 各種突發事件頻生。摞在案頭的奏摺越來越高， 李槐薇常常處理政務至深夜，依然秉燭批閱，勞神傷目。

近丑時， 夜已深沉，鳳儀宮寢殿仍掌著燈， 李槐薇端坐案前好幾個時辰。

殿內靜悄悄的，偶聞風過樹梢的沙沙聲。禇鷺端著新沏好的茶水送到案前，在她身側等了許久，才見李槐薇抬頭。

“阿鷺，你先歇息吧，不用陪著我。”

禇鷺卻是搖頭，“我一個人睡不著。”

她望著李槐薇右手邊那摞尚未批閱的奏本，不由道，“陛下教我如何？我幫陛下分擔些。”

凡事總分輕重緩急，總有一些日常事務是她能夠處理的。

“長此以往熬夜傷身。”

李槐薇從不讓她碰觸政務，倒不是不信任她，而是不想讓她累著。眼見禇鷺主動提及，她便欣然應了。

“好，我教你。”

說著，她將其中幾本奏摺拿過去，與禇鷺靠在一處，手把手教導如何批閱。

禇鷺學的也快，在她的細心提點下，很快就上手了。

李槐薇眼含笑意的望著她，“以後，這些常規事務就交給阿鷺了。”

“沒問題！”

禇鷺學著她的樣子，聚精會神批閱奏本，寫下批註。

毒人一事，不僅督察司各部忙的四腳朝天，連同太醫院亦接連數日挑燈夜讀，查閱古醫典籍。沈御醫熬了幾宿，日夜不眠，終於在一本古醫書上尋到端倪，並第一時間呈至御前。

古籍有云，毒人禍亂之症，傳/染迅速同瘟/疫，乃從天竺傳入中原的秘術，但有法可解。

李槐薇當即派人傳旨鄭九昭，將所有毒人關押至都察司衙門，控制局勢，由沈御醫研製解藥。

禍亂愈演愈烈，長安城內人心惶惶，百姓們白天都不敢出門了，十里長街一片蕭條之景。朝堂之上亦是議論紛紛，卻無人能給出徹底解決之法。

一傳十，十傳百，被咬傷的人基本三日就會變成毒人。負責巡邏押送的金吾衛裡不乏中招者，被咬的人越來越多，防不勝防。當務之急是尋找毒人源頭，才能從根源上掐斷，避免毒人數量。

鄭九昭親自率領都察司侍衛在黑夜中埋伏，經過幾個晚上的觀察，她將目標定在宵禁之後的鬼市。

她先是帶了兩個人喬裝打扮，偽裝鬼市的客人，命其餘人等在外等候，以免打草驚蛇。

鄭九昭不是第一次去鬼市探查，而這次與往常大為不同。以前的鬼市雖然隱蔽，但生意興隆，人來人往不斷。而今竟和其他集市一般，再不見客人往來，各家店鋪閉店鎖門，一路上已經看到許多地方大門緊閉，門前掛著鎖頭。

她帶人往鬼市深處探尋，在一片昏暗中唯一家閣樓亮著燈。大紅燈籠高懸，歌舞之聲飄遠，似乎是一家樂坊。

鄭九昭欲入內尋人，不料絲竹之聲戛然而止，歌聲陡然變得尖銳淒厲。

下一刻，一群青面獠牙怪物破門而出，衝著鄭九昭等人撲來。

“保護大人！”

鄭九昭被護著連連後退，及時傳送訊號。都察司侍衛們舉著火把湧入鬼市，那些怪物們顯然怕火，見火就跑。侍衛趁機擒拿，將其五花大綁押回衙門。

鄭九昭破門而入，卻早已人去樓空，剩下殘餘的毒人，以及各種製作毒人的毒草藥。

“通通押回衙門！”

“是！”

尋到源頭，鄭九昭心中大喜，正欲返回時，不料暗處尚有漏網之魚。

說時遲，那時快，青面怪物四肢並用，直奔鄭九昭。

“大人小心！”

一名侍衛替她擋開毒人，卻被毒人咬傷。

鄭九昭來不及攙扶下屬，一轉頭，那青面怪物再度衝她撲過來。

又聽咻的一聲，帶火的利箭破空而入，接連兩箭，分別射中毒人的左腳和右手。緊接著，王覓音甩起長鞭，鞭子掀起火星子，勾住毒人，將其拖拽在地。

“覓音！”

劫後餘生，鄭九昭見到自家娘子，欣喜又擔憂。

“你沒傷到吧？”

毒人被捆綁制服，受傷的侍衛也得到緊急救治。根據醫書記載，剛被咬傷的人在一炷香的時辰裡服用解藥，即可不再轉化成毒人。

王覓音收起長鞭，上下打量她一番。

見她安然無恙，卻狼狽的很，王覓音冷哼道，“你還知道擔心我，就不知道我會擔心你。”

別看鄭九昭平日裡審問有手段，單論身手卻是個戰五渣。

鄭九昭心虛的笑了笑，“我這不是怕有危險才沒告訴你。”

王覓音輕哼一聲，轉頭就走。

鄭九昭趕忙追上去，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？”

“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，我哪裡知道。”

王覓音步子越來越快，帶著鄭九昭去見了一個人。

此人正是她無意中抓到的賊人，到處散佈謠言，稱如今的禍亂是天降災禍，起因皆是女子稱帝，上天不允。散佈謠言者只是個拿錢辦事的，一問三不知，僅記得給他錢的人披著斗篷，是名男子。

訊息直達天聽，禇鷺才算想明白武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原來是犧牲百姓安危，也要為陛下扣上一個不順天命的帽子。

“太可惡了。”

禇鷺憤然道。

李槐薇卻比她淡然多了，“應該不止這一個散佈謠言的人，他是沒有別的辦法了，才用鬼神之說來逼迫。”

禇鷺比李槐薇自己還要在乎其名聲，她想要她的陛下成為人人稱頌的好皇帝。

如今尋到了毒人源頭，勢態總算是得以控制，可流言蜚語卻難以遏制。

禇鷺偷偷瞄向李槐薇，“陛下是不是已經有對策了？”

聞言，李槐薇執起她的手，笑道，“阿鷺是不是也想到了？”

禇鷺挑了下眉，同她相視一笑。可見兩人想到一起去了。

再多的流言都比不上親眼所見，百姓們需要的是落到實處，而不是空話。

在太醫院的不懈努力之下，第一批毒人已經意識清醒，不會再肆意咬傷他人，只是他們中毒頗深，解毒的時間也相對較長。

督察司衙門變成了傷病員聚集處，鄭九昭和王覓音每日協助太醫院為中毒的百姓送藥，一日三服。期間，他們的衣食住行全由朝廷負責，中毒時間短的百姓已經安全返回各自家中。

鄭九昭裡裡外外的忙碌著，不料聽到侍衛稟報，稱陛下與皇后娘娘突然駕臨。

她正要出門迎接，那二人已經進了院門。

“參見陛下，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
鄭九昭意外道，“衙門裡還亂著……難免驚擾聖駕。”

李槐薇坦然道，“他們亦是朕的子民，朕理應來探望。”

一旁，禇鷺跟著補充，“陛下想要親自為百姓們送藥，以示皇恩浩蕩。”

鄭九昭立時反應過來，大為觸動，連忙拱手施禮，“陛下之舉，實乃百姓之幸。”

待二人跟隨鄭九昭步入前堂，才見這裡到處都是中毒的百姓，男女老少皆有，一眼望去應有近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