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 書境

第17頁

3,04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。

禇藍桉在旁聽著,腦子裡靈光一閃。

工部,太子,蛇患,正是原書裡蛇女單元的劇情。

總算有一個她知道的劇情了!

此案的關鍵證人留在長安街最繁華的地段,平康坊。

傳說中最大的消金窟,文人墨客附庸風雅之地,亦是王孫公子尋歡作樂之所。此處通宵達旦,是唯一在宵禁後仍不閉店的地方,且越到晚上越熱鬧。

是夜,等公主安寢之後,禇藍桉偷偷出府,大搖大擺的造訪平康坊。

數座紅磚黃瓦的閣樓依河而建,大紅燈籠高懸,燈火通明的映入河畔。

身臨其境,禇藍桉才知原書的描繪不過九牛一毛,此間繁華與奢靡並非詞句可展現。

坊中歌舞昇平,絃聲靡靡。雕樑畫棟中,輕紗帳幔沿著四處廊柱垂下,隨舞姬們飄遙擺動,衣香鬢影。

臺下眾人圍席而坐,掌聲與喝彩伴隨鼓樂不絕於耳。富家子弟把酒言歡,揮金如土,更有甚者能為當屆花魁一擲千金。

禇藍桉被夥計帶去席間,隨意點了幾道小食,價格比其他地方翻上兩番。此刻臺上,正是舞伎大跳胡旋舞的中場。

“不知花魁娘子何時登臺?”

夥計一聽,瞭然笑道,“公子是為湘竹娘子而來,好多人都是為此。不過湘竹娘子有個規矩,只為一人彈曲獻舞。”

禇藍桉當然知道,柳湘竹選人都是每日一拋繡球,砸中誰,誰上後閣。

“您別急,湘竹娘子馬上就登臺了。”

兩曲歌舞之後,先是舞坊老闆登臺,萬眾期待中,湘竹娘子姍姍來遲。只見其一襲薄紗月裙,雖蒙著面衣,仍難掩清麗之姿。

自湘竹娘子登場,臺下便開始沸騰,公子哥兒們躍躍欲試,都想成為入幕之賓。

緊接著,湘竹娘子手執繡球,往臺下拋去,人們競相爭搶。繡球從幾名公子頭上掠過,他們打作一團,互相牽制,誰也沒能夠到。

禇藍桉抬頭,就見那繡球朝著自己砸過來,抬手一夠,撈入懷中。

老闆高聲宣佈,“恭喜這位公子!請上二樓。”

眾人面面相覷,齊刷刷看向撿漏的禇藍桉。

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。

禇藍桉不顧旁人眼光,跟著上去二樓雅間。酒菜早已備好,湘竹娘子下去更衣打扮。夥計離開後,房中獨留她一人。

半盞茶的功夫,重重帷幔之後多了一道倩影,只見其輕步入座,撫弄瑤琴,奏出輕快悅耳的曲調。

柳湘竹,瓊香苑最新一屆的花魁娘子,也是她要找的關鍵證人。

面前酒菜分毫不動,禇藍桉靜靜聆聽,暗地裡卻在尋思如何開口。

如果現在告訴她,自己是來幫她申冤的,是不是太像騙子了?

曲畢,柳湘竹起身,銀絲披帛翩然若仙,一雙柔荑撥開紗幔,盈盈下拜。

“請公子稍待,奴家去換身衣裳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禇藍桉抬手,請她入席。

“娘子若是累了,舞可以不跳。你我坐下閒聊幾句也是一樣的。”

柳湘竹止不住打量她一圈,旋即從善如流的與她相對而坐。

第23章

“娘子不必緊張,在下不過是慕名而來,想見識一下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。”

禇藍桉溫聲細語,盡力打消對方的疑慮。

聞言,柳湘竹低頭淺笑,為她倒酒。

“公子說笑了,奴家並未緊張。”

她停頓片刻,又道,“公子為何會覺得奴家累了?”

這可問到點子上了。

禇藍桉甚是得意,多虧女主,自己對音律多了不少心得體會。

“這首曲子本該更加輕快,但娘子彈來,少了一點歡快之情。故而在下有此猜想。”

裝完了高深,禇藍桉察言觀色,便知自己說對了。

柳湘竹瞭然的笑笑,“原來如此,不曾想公子還是奴家的知音。公子想讓奴家陪您聊什麼呢?”

禇藍桉轉頭望向窗外風景,“我也不知,不過一個人閒來無事,耳邊太清靜,想找人說說話。不如就聊這長安城的風光。”

她裝作自在地來遊覽的遊客,聽柳湘竹娓娓道來,細數長安城內的吃喝玩樂。

嚴格意義講,她確實是外地來的。

閒聊中,柳湘竹放鬆不少,漸漸的與她談笑風生。兩人如多年老友,輕鬆自在,不談其他。

見時辰差不多了,禇藍桉主動辭別,起身就要離開。

柳湘竹又是一愣,忙問道,“公子不留宿嗎?”

禇藍桉走到門前,聞聲回頭,“我把娘子當知音,不作他想。我還會再來的。”

她成功在花魁娘子面前混了個臉熟,趁宵禁前趕回公主府。

府裡除去巡邏侍衛,各房間皆已熄燈。禇藍桉摸黑回到偏房,當作無事發生。

大理寺接手蛇患一案之後,作案人並未停手,反而就在近日又縱蛇咬人,再次襲擊一位朝中大臣,依然是工部官員。

至此已經有四名官吏受到蟒蛇襲擊,手法一致,就連咬傷都相似,同樣不傷及性命,但也喪失了自理能力。

李槐薇查閱過大理寺呈上的卷宗,擰眉細思。

“到底是誰和工部有過節?”

工部出事,對公主百利而無一害,倒是對太子打擊頗大。

禇藍桉心知,卻不能說,只能暗中促成。

“殿下,茶都涼了,我去重新沏一壺。”

她意圖藉故離去,沒想到這次竟失敗了。

“等等。”

李槐薇上下打量她,眼神像是已經洞悉一切。

“你最近去了哪裡?”

禇藍桉差點被噎住,情急之下決定裝傻。

“什麼去了哪裡,我哪也沒去啊。”

然而李槐薇抓過她的袖子,輕輕一聞。

“你身上有香味,是本宮府上沒有的香味。”

完了,忘記沐浴更衣了。

禇藍桉懊悔不已,這都能聞出來?

“可能是在街市沾上的吧,那裡香鋪挺多的。”

禇藍桉賠著笑臉,被公主盯半天,有種被看穿的錯覺。

李槐薇鬆手,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。

“本宮不喜歡這個味道。”

禇藍桉暗自鬆口氣,心道以後可得更加小心。

蛇患的流言遍佈大街小巷,越傳越偏離真相。禇藍桉還是隔三岔五的就往平康坊跑,到那只是同柳湘竹喝酒談心。

原書裡,柳湘竹是回來復仇的,她縱蛇向當初那些達官貴人索命,卻也在途中傷及不少無辜百姓,最後自己也葬身蛇腹。

到目前為止,蟒蛇尚未傷及人命,更不曾連累無辜,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。

柳湘竹見她喝不慣醇厚的酒釀,便吩咐夥計換成梅子酒,與她共飲。

“酒逢知己,湘竹只覺自己與公子相見恨晚。”

“既然是知己,什麼時候都不晚。”

禇藍桉意有所指的答道。

柳湘竹勾起一抹笑容,兩頰梨渦煞是可愛。

“公子所言極是,是湘竹淺薄了。”

見禇藍桉起身,她才知時辰不早。

“公子要走了。”

“娘子要記得,萬事不止一種解決方法。若有需要,記得尋我。”

禇藍桉留下一句囑託,隨後轉身離去。

柳湘竹的仇家共六人,眼下還剩下兩人逍遙法外。其中一個明面上是商戶,實則與朝中關係盤根錯節,他的女兒是太子東宮的侍妾之一。太子暗地裡的大肆斂財也有此人的部分功勞。

此次折返時間略晚,她幾乎是跟宵禁的鼓點爭輸贏。好在她沒撞上巡邏隊伍,安全返回公主府。

正當禇藍桉鑽進自己房中,準備休息時,卻聽屏風後響起一道冷聲。

“你去哪了?”

不等她反應,翩月已經點亮了燭燈。緊接著,李槐薇自翠竹屏風後款款走出,似笑非笑的望著她。

公主不是已經睡下了?敢情是誆她的,在這守株待兔呢。

見大事不妙,禇藍桉能屈能伸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“我錯了。”

李槐薇往正對面的梨花木椅上一坐,“錯哪了?”

“錯……錯在欺瞞公主。”

被抓現行,禇藍桉辯無可辯,不如坦白從寬。

“我是去別的地方了。”

“何處。”

李槐薇咬字極重,面上卻看不出所以然。

她的答案很重要,答不好就是催命符。

禇藍桉咬咬牙,“平康坊瓊香苑。”

此言一出,翩月比她還驚恐,下意識偷瞧公主。
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

李槐薇冷笑道,攥緊椅子扶手。

她還以為禇藍桉和世間男子不一樣,原來是天下烏鴉一般黑。

禇藍桉勐的舉起三根手指,指天盟誓,“我發誓我去瓊香苑是為了查案,絕不是尋歡作樂!”

多虧她說的快,李槐薇壓下即將出口的命令,厲聲呵斥,“說!”

1/1 0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