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316 公開比試書法,祖孫碰面【1更】
這句話一出,整張飯桌有片刻的沉寂。
舍友瞪大了眼睛,結結巴巴道:“小、小師妹,你說什麼?”
“明京書法協會是明京文化遺產院麾下的分支,若這件事情有明京文化遺產院出面,就很簡單了。”師長纓輕描淡寫道,“別說一件莫須有的抄襲事情,就算是已經定性了的案子,也都有著翻案的可能。”
“太好了,顏顏!”舍友很激動。
裴姜沉默片刻,聲音卻很低道:“都是小事,也都過去了。”
以她的性子,本就無意去爭什麼。
更何況如今她活著,卻和死了沒什麼區別。
“小事?可什麼才叫大事?”師長纓靜靜地看著她,頓了下,才問,“一定要涉及到家國天才這個大層面嗎?”
裴姜的身子勐地一震。
“可顏師姐,事無大小,否則豈不是人也有了高低之分?”師長纓聲音淡淡道,“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活著,萬事都不能委屈了自己。”
這些話,讓裴姜的心神都在顫動,更是讓她本就死寂和乾涸的心有著暖流緩緩匯聚,緊接著流淌至四肢百骸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鮮活到底是什麼樣了。
可這個不過十八歲的高中生,卻能夠給人莫大的力量,像極了曾經的聖上。
那位以“太初”為年號的少年帝王,她不喜繁復的文章,也未曾細細學過君子六藝、女子八雅。
可她有著號令天下群英的能力,令無數人中龍鳳為她折腰,競相追隨。
只因她本身就像是日月一樣明亮,靠近她,身邊的所有黑暗都會被驅散開來。
舍友也驚詫於師長纓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,她的神色也嚴肅了幾分:“小師妹,你是江淮許家的,我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是什麼?”
“我不姓許,我姓師,名長纓。”師長纓懶洋洋道,“長纓在手縛蒼龍,這就是我的名字。”
裴姜的眼睫一動,喃喃:“姓師麼……”
她的心尖又是一抖。
莫非,命運當真是一個輪迴?
四百年後,拉了她一把的還是師家人。
裴姜的心微微一動,緩緩吐出一口氣:“好,我會和她當眾比試書法。”
師長纓挑眉:“這才對,顏師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裴姜輕聲問,“師小姐,我們見面不過兩次,你為什麼會信我呢?”
很多人都不信她,她想,她也不需要他們相信。
“因為我看人比較準,這是天賦。”師長纓神情懶洋洋的,她一手支著下巴,另一隻手點開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的群聊。
唯我第一:崔京寒,我需要查一起去年明京大學書法比賽的抄襲事件,希望能夠重新讓兩個參賽者再次當眾寫一副字。
崔京寒:遵旨。
崔京寒的動作的確很快,他前腳剛回完訊息,後腳就出了門,來到了書法協會。
見到他,書法協會會長大吃了一驚,立刻起身:“崔先生?您怎麼來了?有什麼事還需要您親自跑一趟?”
“不是什麼大事。”崔京寒微微頷首,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描述了一遍。
書法協會會長立刻想起來了:“的確有這麼一件事,原本要嚴懲抄襲者,但被抄襲者說畢竟是一家人,不要追究。”
雙方已經達成了和解,書法協會自然不會再摻和他們家裡的事情。
崔京寒想到師長纓的吩咐,他雖不解,但還是說:“這起抄襲事件恐怕判錯了,我需要兩個人重新比一場,必須當場寫。”
“什麼?”書法協會會長更加吃驚,“判錯了?這不可能啊!”
他對那副字的印象很深,至今還儲存在書法協會中。
崔京寒淡淡地說:“所以有沒有錯,得看一看雙方到底誰才能寫出那副字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書法協會會長斟酌了一下,“我會通知他們的。”
崔京寒淡淡地笑了笑:“那就麻煩了。”
“崔先生說的這是哪裡話?一點都不麻煩。”書法協會會長搓了搓手,“就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崔京寒嗯了一聲:“你說”。
“這不是快過年了嗎?”書法協會會長咳嗽了兩聲,“不知道崔先生能不能給我寫一副對聯?”
這對崔京寒來說的確是隨手的事情,他頷首應下了。
書法協會會長大喜過望:“謝謝崔先生。”
他立刻叫人拿來了紅紙和墨。
十分鐘後,書法協會會長拿到了崔京寒的墨寶,喜氣洋洋道:“崔先生不愧是崔體第一人啊,但依我看,這字還要更勝南陵君一頭呢。”
這句話還真的誇在了崔京寒的心坎上,他贊許地看了書法協會會長一眼,又寫了幾個“福”字給他。
書法協會會長受寵若驚,親自送崔京寒離開,隨後去準備通知顏家比試書法的事宜。
出了書法協會之後,崔京寒也忽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,他選擇了私聊。
崔京寒:事情已經辦妥,臣斗膽請陛下幫臣寫一副對聯,臣想掛在辦公室。
唯我第一:沒問題。
師長纓放下手機,說:“顏師姐,事情已經通知到書法協會了,想必你堂姐也很快會接到訊息,但闢謠總比造謠難,我需要一個更大的場合。”
裴姜微微一怔:“什麼場合?”
“到時候顏師姐就知道了,我呢,就喜歡造勢。”師長纓起身,“我需要去買點墨和紅紙,哪裡有賣的?”
舍友指著南門的方向,說:“隔了一條街的美術學院那邊,一條路都是賣這些的店。”
裴姜思忖了一下:“師小姐,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舍友笑瞇瞇道:“顏顏,快去,我回宿舍等你。”
師長纓和裴姜一起出了明京大學,來到了明京美術學院。
裴姜顯然經常來這邊買顏料,她很瞭解這裡的店鋪,正在和老闆討價還價。
師長纓站在一旁,開始學習砍價。
“暮州?!”
忽然,有一個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很陌生的一個稱唿,但的確是在叫她。
師長纓漫不經心地偏過頭,就看見一個有些面熟的老婦人,正失神地看著她,竟然滿臉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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