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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楞三十四字玉剛卯
“有沒有可能,她們兩個,你姐都知道?”許源默默望著小公爺。
她們倆為何“親如姐妹”,還不是被你姐打得沒有招架之力,只能抱團取暖。
小公爺拍著胸膛,一臉“本爵為你擔了好大幹系”的義氣模樣。
他內心很有幾分自得:朱展雷和苗禹那兩條廢柴,在白月館中廝混一次,就被自己把所有的話都套了出來。
他倆想攀上本爵的關係,本爵也想趁機挖一挖許源的底細。
小公爺別的本事沒有,但“美人酒局”上套話,那是皇明一流。
畢竟他從十歲就開始廝混在這種場合中。
“不過我有個條件。”許源接著道。
小公爺把手一揮,大包大攬:“你儘管開口。”
“我想借國公府的那隻玉剛卯一用。”
小公爺愣了下,尷尬的支吾起來:“這我得……問一下我爹。”
這天下有很多玉剛卯,但國公府的“那一隻”最特殊。
全稱“八楞三十四字玉剛卯”。
乃是國公府重寶之一,辟邪祛穢之能天下無雙!
而且這東西還有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特殊功用。
類似的“祥物”世所罕見。
一般的玉剛卯都是四稜,三十二字。
國公府中,幾無“禁忌”,不論白天黑夜,可以自由自在,便是因為有這件祥物。
但這東西和許源的“”並不相同。
它的作用在於闢禁忌。
可以令人在邪祟遍地的時代不會犯禁。
比如“禁晝眠”的日子,國公爺仍舊可以舒舒服服的午睡。
但真有大邪祟襲來,這祥物也只能讓大邪祟有所忌憚。
但許源的命修水準真的到了一流,必定是世間邪祟都要躲著他走。
昨夜老爹入夢,雖然沒有具體談論,但毫無疑問這東西七月半是要用的。
這件祥物干係重大,小公爺不能做主。
跟許源說了一句後,灰熘熘的去找姜姨商量去了。
跟家裡聯絡的“和鳴轆”在姜姨那裡。
一直到了中午,小公爺才重新回來:“我在我爹面前跟你作保,你一定有借有還,絕不會弄丟弄壞了我家這件寶貝!”
有道是崽賣爺田不心疼,換了成國公在此,這樣一件珍貴的寶貝,說什麼也不捨得借出去。
但小公爺只想著辦好自己的差事,別讓陛下責罰自己。
他信誓旦旦的作保,但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,這寶貝收不回來,他又能把許源怎麼樣?
歸根結底還是小公爺還是覺得,就算這一件丟了,我家還能搞到另外一件替代的。
“不過我爹也說了,最多隻能借給你三天。”
“三天一過,我們必須馬上收回。”
許源想了下,時間應該足夠了:“成交!”
兩人擊掌為誓。
小公爺便興奮起來,幹勁十足:“咱們還得想個辦法,讓運河碼頭配合……”
詭事三衙是競爭關係,小公爺插手進除妖軍,本來就困難重重,現在還得運河衙門配合,就算是國公府也有些吃力。
許源卻是淡然道:“此事我來解決。”
小公爺眼睛一亮,翹起大拇指:“姐夫,你是這個!我看這佔城府,要不是來了魏大人,就是你的天下了。”
“莫要胡說!”許源趕緊避嫌。
你這話在我面前瞎說一下無所謂,回了北都你可千萬別在陛下面前說。
小公爺嘿嘿道:“還不讓人說實話了?”
也的確是實話——要不是敬佩魏大人的品性,許源多半讓他步了前任的後塵。
許源又道:“咱們這差事,具體要防著哪些人,你得跟我仔仔細細的交代清楚。”
小公爺兩眼圓睜,叫嚷道:“這我哪兒知道啊?你問姜姨去。”
許源就無語了,確認了:這是個不操心的廢物。
小公爺這次差事的基本思路是,卡住暹羅的起點,監控交趾的中程,靠國公府的強大底蘊,壓住正州的後續路線。
根本就不是小公爺自己制定的。
就是國公府的幹員們想好了,然後交給小公爺執行。
當然了,其實也可以說,人家是不用自己操心。
人家投胎投的好。
所以幸虧是睿成公主從小就壓著小公爺,否則這貨極可能會成長為一個混世魔王。
殿下功德無量!
“你帶我去。”許源說了一句,起身來往外走。
小公爺卻是不耐煩的擺手:“你自去便是,本爵今日約了小朱和小苗去城外遊玩。”
許源直搖頭:“白姑娘也去?”
“嘿嘿。”小公爺賤笑一聲:“豈止白姑娘,斜柳巷的姑娘們都去,本爵包了!”
許源再不多說,揹著手自己走了。
姜姨兢兢業業——小公爺要出遊,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危險,但她還得跟著。
她將羅老爺子叫來:“你仔仔細細的跟小許大人說清楚,記住,知無不言,不得隱瞞。”
然後又對許源道:“我年紀大了,容易忘事。羅本華修的演算法,他記得最清楚。”
這不過是老人家的託詞罷了,她交代了一句,就急急忙忙追著小公爺去了。
“我的小祖宗啊,你體諒一下姜姨,我這一把老骨頭,每天還要陪著你這樣折騰,唉……”
羅老爺子就細緻的將那些潛在的“威脅”,一五一十的跟許源說了。
許源在裡面聽到了“老熟人”的名字。
伏家。
伏家後來沒再找許大人的麻煩,注意力被轉移到了鬼巫山和阮天爺的身上。
當然是因為世子妃。
講到伏家的時候,許源便多問了幾句。
修演算法的的確是記性好,什麼東西看過、聽過一遍,基本上就都能烙印在腦海中。
他們有一套專門的記憶方法,這些記憶被當成了“資料”,平常時候不大呼叫,但如果被“觸發”“啟用”了,回憶一下就能想起來。
羅老爺子看了許源一眼:“我記得你跟伏家有些齟齬。”
許源:“之前確實有些誤會。”
羅老爺子想了一下說道:“伏家的確對鬼巫山有些想法。”
“確切地說,是對交趾和暹羅有些想法。”
“世子妃之死讓伏家找到了藉口。”
“不過伏家很剋制,沒有表現得太明顯。他們是化龍世家,當年開運河的時候沒能打通鬼巫山,他們貿然插手就是落了運河龍王的面子。”
“伏家暗中推動,想要藉助朝廷的力量,一步步啃下鬼巫山。”
“徐妙之的那座軍寨是第一步。”
羅老爺子在房間裡找了找,翻出一張交趾的地圖來。
然後拿出一把算籌來,一枚一枚插在上面。
十幾枚算籌將鬼巫山圍了起來。
“隨後,他們又把自己人調入交趾,主要安插在運河衙門和山河司中,也有少部分的地方官員。”
“除了你們佔城府之外,他們在其他的府縣都有人,準備從外圍一步步的向鬼巫山蠶食。”
許源問道:“他們為何盯上了暹羅和交趾。”
“還能為了什麼,為了銀子唄。”羅本華道:“伏家在正州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。
開海的時候他們想參與,但東南士族聯手把他們擋在了外面。
他們看著那些人出海掙了大錢,自己卻只能守著土地收租子,心裡當然有想法。
可就算他們背後有運河龍王支援,但東南士族實力太強,他們還是處處碰壁,所以就想到了另外一條線路,就是暹羅和交趾。”
許源明白了。
正州那邊有識之士不少,肯定也都看到了天竺——暹羅——交趾的價值。
只不過大部分人還是嫌棄這邊條件艱苦,不願意過來。
羅本華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,道:“伏家現在在交趾水準最高的是伏高虎,他是伏霜卉的七爺爺,三流水準。
伏家在暹羅、交趾一線的一切決策,都由他而出。
他是清化府運河衙門河監。”
清化府在北交趾,佔城在鬼巫山南邊,清化府在山北。
許源摸了摸下巴沒有說話,這傢伙離得太遠,而且身份太高,不大可能親自來佔城這邊。
他不來的話,本大人的三流《化龍法》如何取得?
羅老爺子又指著一個地方:“離你最近的是蘆城,伏揚威不久前出任蘆城山河司掌律,他是化龍法四流。”
羅老爺子眼神中便多了幾分玩味。
伏家跟許源之間的恐怕不只是“誤會”那麼簡單。
堂堂四流,只當一個小小掌律?
這就是為了就近壓住許源啊。
但羅老爺子心裡的話沒說出來。
許源意外,這事自己還真不知道。
這伏揚威也是低調,來了南交趾,居然一直忍著沒找自己麻煩?
許源道:“若是伏家真的想下手,執行者應該是這個伏揚威?”
“多半如此。”
許源又問了那些算籌分別代表了伏家的什麼人,都是什麼水準。
羅老爺子記得一清二楚。
而後許源也不再多談伏家,繼續討論起其他潛在的敵人。
說完了這些,羅老爺子主動道:“佔城碼頭太小了,若是轉運碼頭設在這裡,碼頭必須要擴建。”
兩人商談了一番,卻發現有些“紙上談兵”。
許源便起身來:“前輩咱們直接去碼頭上。”
“也好。”
兩人出了衙門,許源坐上馬車,羅老爺子也想上去,但是“美夢成真”拒絕。
羅老爺子發現自己竟然打不開車門,也是一陣驚異。
許源哄了半天,“美夢成真”就是不答應。
“美夢成真”覺得這老頭跟老爺您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,我就不讓他上來。
許源苦笑:“前輩,我家小夢脾氣倔,您看……”
羅老爺子一擺手:“老夫騎馬。”
到了碼頭上,兩人實地勘察,大致有了一個規劃。
這個規劃直接決定了擴建碼頭的“預算”。
而後一老一少又返回佔城,路上羅老爺子對許源道:“你派個人,去把小公爺喊回來。”
許源下意識道:“天快黑了,他難道還不回來……”
說到一半,許大人自己就反應過來了,小公爺那行性子,玩到了興頭上,那管你什麼“禁夜行”之類,是極有可能就在野地裡過夜了。
說不定還要在半夜裡讓白狐現出原形來,玩個大活。
許源立刻就讓郎小八去喊人。
郎小八他們都已經回來了。
等待小公爺的時候,許源先吩咐了劉虎一聲:“昨日那湯,再燉上幾鍋。”
然後自己回了房間,順手把苦主的立廟七寶中,那一卷“金卷”丟到了萬魂帕中,賜給了木偶行。
他的法本就是苦主傳授,那就讓它繼續修行苦主的法。
若是修行有成,就將水盂中的“世間苦海”賜給它。
而後許源就收起了萬魂帕,等著小公爺回來商議擴建碼頭預算的事情。
這筆錢只能有國公府來出。
運河衙門肯定是不會給錢的。
就算佔城河監是許源的人也不可能。
但小公爺還沒回來,萬魂帕中卻傳來一陣波動。
許源又將萬魂帕抖開來,只見木偶行從濃濃陰氣中滾落出來,跪下了許源腳下道:“稟老爺,苦主這法,小的想要修成,還得老爺賜下世間苦海。”
木偶行小心翼翼的。
它雖然化為了陰兵,但自身的意識和記憶都完整保留。
它曾經想要弄死老爺,如今落到了老爺手裡,行事稍有差池,老爺的責罰必定嚴厲。
真的惹怒了老爺,弄不好就要被丟給那三個腦袋的醜貨撕吃了。
許源問道:“怎麼回事?”
木偶行便展開了那金卷:“容小的細稟。”
苦主這法,名為“苦渡法”,乃是懺教秘傳。
苦主在修行方面天資絕佳,從其中拆分出了一些部分,同懺教中另外的一些傳承結合,分別傳給了手下的“五班七行”。
木偶行所修煉的“戲偶法”,乃是“苦渡法”和教中另外一門“刻工法”結合而來。
但根本卻是“刻工法”。
木偶行現在沒有了肉身,再來修煉“苦渡法”就沒法入門。
但“世間苦海”乃是苦主的詭術凝聚,裡面沉澱著苦主未來計劃攫取的俗世神權。
木偶行鉆研了一番,就發現,只有將自身和“世間苦海”融合了,才可能入門。
許源並不打算自己修煉“苦渡法”,因而那金卷也只是簡單看了兩眼。
現在木偶行一說,許源便仔細研究了一番。
就知道木偶行沒有說謊。
而且木偶行現在已經被“萬魂帕”控制,根本不可能反抗自己,便一揮手將水盂賜給了它:“用心修煉。”
“遵命。”
木偶行乃是四流,但它吞吃了牙行的殘魂,和寶哥之後,水準已經拔高了許多,再融合“世間苦海”,修煉了“苦渡法”,怕是就能升了三流。
萬魂帕也是三流,不過萬魂帕和其中的陰兵乃是一體。
陰兵越強萬魂帕就越強。
如果木偶行和三首大鬼都升了三流,萬魂帕就可能晉升二流!
許源又摸著下巴思索起來:“去哪兒再找一頭強大的陰兵給三首大鬼吃了,讓它也升三流……”
怎麼想都覺得那位“伏高虎”合該入本座的萬魂帕。
正想著呢,外面傳來一陣抱怨叫嚷聲:“有啥事啊,非要把本爵喊回來?
明天再說就來不及嗎?”
許源走出來,就看到小公爺一臉的不滿,顯然是沒有“盡興”。
許源早料到了,便笑道:“喊你回來喝湯,我讓劉虎又燉了湯,給小公爺補一補。”
小公爺果然眉開眼笑:“哎呀,這是正事,這湯火候到了,可不能浪費。”
所以在小公爺心中,擴建運河碼頭,是比不上男人進補的。
小公爺喝著湯的時候,許源將擴建碼頭的預算說了:“怕是得四萬七千兩銀子。”
小公爺沒說話,看向了姜姨。
姜姨想了一下,道:“可以,這錢總能賺回來。”
得了這轉運使的差事,要防著別人伸手偷錢,但別以為國公府就不從中拿好處了。
四萬多不到五萬兩,對現在的許源來說也不算很大一筆錢了。
但其實銀子的購買力仍舊很強,足以讓三千勞工,在半個月內,將佔城碼頭擴建完畢。
這其中還包含了大批物料的錢。
羅老爺子跟小公爺邀功:“幸虧今日去現場看了一下,才發現原來佔城碼頭的條件極佳,周圍都是水灣,擴建幾乎不需要重新開挖水港。”
“哦。”小公爺只是答應了一聲,完全不明白羅老爺子這話的意思。
若是想要大量開挖,那這個擴建沒有幾個月小半年,絕幹不完,而且花費也要翻番。
羅老爺子媚眼拋給了瞎子。
許源在一旁偷笑。
許大人現在也摸準了小公爺的脈。
這次的差事,小公爺多半是不計較是賺是賠,小公爺被陛下硬壓了這麼一件差事,最想要做的是,讓陛下滿意。
免得將來小公爺襲爵的時候,陛下從中作梗。
對於小公爺來說,襲爵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事情。
所以花個四五萬,還是花個一二十萬,對小公爺來說,根本無關痛癢。
姜姨取了銀票出來交給許源:“國公府在此地人生地不熟,一切就拜託許大人了。”
許源接過來:“姜姨儘管放心,半個月內,將工程一定保質保量完成。”
姜姨便笑道:“許大人和睿成公主大婚之時,國公府必有厚禮賀上。”
許源敢給出這個保證,甚至提也不提還要疏通運河衙門的關係,那就說明人家有把握。
姜姨心中便是一陣快慰:跟許大人合作,是選對了!
若是換在了別的地方,人是否可靠且不說,想要讓運河衙門那邊點頭同意,少說也要十萬兩銀子砸下去。
許源第二天一大早就將這件事情佈置下去:“於雲航還沒回來,傅景瑜你來總抓,狄有志——”
許源看了一圈,卻沒看到狄有志的身影。
“老狄人呢?”
宋蘆捂著嘴笑道:“大人您還不知道呢,老狄家有喜事,今日告了假。”
“喜事?”許源也笑著玩笑道:“這傢伙怎麼不跟本官說,本官給他封個大紅包。”
一眾手下們卻都是一臉好笑的樣子。
宋蘆也不說具體是什麼事情。
許源點了將:“小八,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郎小八向來不懂得什麼“要給同僚留幾分顏面”,大人一下令,他就立刻耿直道:“老狄要納裴青花為妾,今日裴青花也沒來,好像是老狄要去她家下聘。”
許源疑惑:“裴青花……一直不情願啊。”
其他人擠眉弄眼。
很好,許大人也不給老狄留面子。
果然是什麼樣的將帶出什麼樣的兵。
郎小八:“屬下也不知道,只是聽說上次大人您帶著老狄和裴青花,去盯梢雜耍班子,在客棧住了一夜之後,回來衙門裡就有些風言風語,說是老狄跟裴青花住了一間屋子。
這下子裴青花不嫁都不行了。”
許源眉頭一皺,不悅道:“誰在瞎傳閒話?壞人家姑娘的名聲?”
祛穢司外出辦案,有時候難免會扮成夫妻。
但大家都有默契,不會那這種事情嚼舌根子。
因為保不準哪一天就輪到你頭上。
郎小八搖頭:“屬下不知。”
許源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就是狄有志,這老色鬼覬覦人家裴青花很久了。
許源把臉一沉,暗道要真是他,他可真是飄了。
“先不管他,咱們把事情安排妥。”
任務一一分派下去,而後許源道:“好,今天就全都動起來,去吧。”
手下們各自去忙,有的去招募勞工,有的去跟山河司、運河衙門對接,有的去聯絡物料,等等。
許源沉著臉,揹著手喊上郎小八:“去狄有志家一趟。”
倆人出來的時候,小公爺剛睡起來,他非要擠在許源的院子裡住。
這會兒正在院子裡洗漱。
看到許源就隨口問了一句,許源簡單解釋了兩句。
小公爺一聽眼睛就亮了,飛快道:“等本爵一會兒,這熱鬧本爵得去好好瞧一瞧!”
許源:……
小公爺飛快的洗漱完畢,姜姨叮嚀道:“還沒用早膳呢……”
“不吃了不吃了,飯什麼時候都能吃,這好熱鬧可不是每天都有。”
許源無可奈何。
這事情算是“家醜”,換了誰來都會給許大人這個面子,簡單問一句就當做不知道了。
唯獨小公爺還非要湊上來看熱鬧……
其實隔壁院子的搬瀾公也想看,但他仔細想了想,最近本公看熱鬧總出事,還是忍了吧。
但小公爺收拾完跟著許源出發的時候,老公爺沒忍住又悄咪咪的跟了上來。
狄有志家在城北。
佔城中城北的房價是最高的。狄有志也是剛從城西搬過來不久。
老狄現在的確是“抖擻”起來了。
家裡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大宅院。
郎小八在前面帶路,許源等人在後面跟著。
到了狄有志家的時候,狄有志正在檢查各種聘禮,跟家裡的下人們交代著:“都點清楚了,不可把數兒弄錯了……”
然後家人稟報許源來了,老狄還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,我老狄納個妾,頂頭上司還親自道賀。
結果他迎出來看到小公爺和搬瀾公,就嚇了一跳,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。
自己說什麼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啊。
“大人,小公爺……”
許源沉著臉:“進去說話。”
“是。”
小公爺一臉的興奮。
進了堂屋坐下,許源開門見山問:“你老實跟我說,究竟是怎麼回事?你是不是故意在衙門裡散佈謠言,逼人家姑娘不得不嫁給你?”
狄有志蹭一下跳起來:“大人,我老狄雖然不是東西,但也做不出這種事兒啊!”
“真不是你?”
“真不是我!”老狄苦著臉:“別說大人您懷疑,現在衙門裡,好多弟兄心裡都這麼想,我知道他們只是不敢當我面說。
還有裴青花,人家是真委屈,名聲都被敗壞了,前天估計是實在沒辦法了,在衙門裡堵著我,讓我給個態度。
這媳婦就算是娶進來,人家也是被迫的,這以後怕是不會給我什麼好臉色。
唉,大人,我是真冤枉啊!要不您替我做主,下個命令好好查一查,究竟是嚼的這個舌根子?”
許源面色古怪起來。
“如果不是你,那誰會這樣多事?”
許源其實已經想到了是誰,故意提醒了狄有志這麼一句。
但狄有志一臉茫然,還沒想到。
一旁的小公爺眼珠子轉了轉,忽然哈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姜姨一伸手想按住他,讓他別多嘴,但小公爺已經說出來了:“你真是個蠢的,這分明是裴青花自己散佈的謠言啊!”
狄有志張大了嘴,好一會兒才道:“不可能吧,我之前跟她提過好幾次,她都不肯答應。”
“以前不肯答應,現在改了心意呢?偏生她又多次拒絕了你,也不好意思自己主動開口了,就藉著這個機會逼你一下。”
狄有志不說話了,閉上嘴低下頭。
他也想明白了,裴青花要是真不願意,前天在衙門裡堵著自己,就不是讓自己給個態度了,而是會指著自己的鼻子罵……
好一會兒,狄有志忽然“嘿”的笑出了聲。
許源沒好氣的揮揮手:“走了!”
小公爺反正是滿足了,這熱鬧也很有趣。
狄有志跟裴青花雖然在辦喜事,但差事也沒跑。
許大人心裡有怨氣,故意把兩個人拆開,各自安排了很重的任務,忙的狄有志腳不沾地。
裴青花這幾天都躲著許大人走。
許源反倒成了衙門裡最清閒的那個。
許源便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“煉我”。
找不到符合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