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舊情拿捏
婚房內暖燈靜謐,兩張襁褓搖籃靜靜擺放。觾
王大山、蘇夭夭睡得安穩軟糯,呼吸淺淺,屋內一派祥和安寧。
此時距離李美琴與王海海領證剛過兩日,盛大婚宴尚未舉辦。
李美琴望著抽屜深處藏著的墮胎藥,心底翻湧著無盡掙扎。
“要不,我還是把孩子打掉。”
“我現在僅僅只是領證,大婚未辦,名分根本沒有徹底坐實。”
“一旦後續肚子顯形,我百口莫辯,所有辛苦籌謀都會毀於一旦。”
“大山是我唯一的底牌,我賭不起。”觾
她指尖發顫,滿心不忍。
“可這是我親生骨肉,我怎麼能親手打掉?”
“虎毒尚且不食子,我做不到這麼狠心。”
良久,她眼神一狠,打定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只能賭一次。”
“等大婚結束,我主動和王海海圓房。”
“只要有了實質夫妻關係,時間線模糊不清。”觾
“沒人能查證孩子的來歷,這是我唯一能保住一切的辦法。”
數日轉瞬而過,王家盛大大婚如期舉行。
宴席滿堂,賓客雲集,場面體面盛大。
在外人眼中,新人恩愛般配,人人都豔羨李美琴嫁得風光。
唯有混跡在服務生人群裡的孫虎,冷眼旁觀,眼底盡是刺骨的嘲諷與鄙夷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美琴的真面目。
從前兩人有過私情,一直是李美琴拿捏他,召之即來,揮之即去。觾
他滿腔真心貼上去,任由她使喚、吊著、玩弄,她從未把他放在眼裡。
小弟壓低聲音:“虎哥,全程穩妥,沒人認出我們。”
孫虎死死盯著臺上刻意溫順、百般迎合王海海的李美琴,嘴角勾起涼薄的笑。
“你好好看。”
“你知道我以前跟她的關係嗎?”
小弟一愣:“屬下不知。”
孫虎語氣淬著冷意,字字扎心。觾
“我以前跟她有過一段。”
“那時候的她,高傲得離譜。”
“我對她百般討好、百般遷就,任由她召之即來、揮之即去。”
“她想理我,我就得隨叫隨到;她不想理我,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她把我拿捏得死死的,把我的真心踩在腳底下玩弄。”
小弟低聲:“原來如此。”
孫虎眼底嘲諷更濃。觾
“可你看看她現在。”
“以前對我,清高冷漠、頤指氣使,把我當工具、當玩物。”
“如今為了王家少奶奶的位置,為了名分地位,什麼尊嚴都能丟。”
“哪怕丈夫心裡裝著死人,她照樣能放下身段卑微討好。”
“真夠諷刺。”
“以前我跪求她一眼,她不屑一顧。”
“現在她跪求別人一絲溫存,自取其辱。”觾
“她所有的累、所有的委屈,全是自找的。”
“我半分都不會心疼她,活該。”
旁邊賓客談笑連連。
“王大少太寵新娘子了,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”
“孩子乖巧,家境優越,李美琴真是人生贏家。”
孫虎聽著只覺可笑。
人生贏家?觾
不過是從前玩弄舊情,現在卑微攀附,本性利己,極度自私。
婚宴落幕,賓客盡數散去。
下人將李美琴送入婚房等候。
屋內只剩熟睡的兩個孩子,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李美琴獨自坐了許久,滿心焦灼,滿心算計,沒人知曉她心底的惶恐與疲憊。
不知多久,房門推開。
王海海走了進來,懷中緊緊抱著蘇白白的遺照。觾
在外溫文得體的新郎,此刻眼底沒有半分新婚溫情,所有溫柔盡數留給懷中故人。
李美琴立刻起身迎上,壓下所有心緒,語氣溫柔又急切。
“海海,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“我一個人在房裡等了你好久。”
“今天應酬那麼久,肯定累壞了吧?”
“你看大山和夭夭,今晚睡得特別沉,一點都不吵鬧。”
“屋裡就我們兩個人,安安靜靜的,沒人打擾。”觾
“海哥,春宵一刻值千金,別浪費大好良辰,我們趕緊開始吧。”
王海海完全無視貼身主動的她,指尖輕輕摩挲相框,對著遺照輕聲細語。
“白白,委屈你等我。”
“今日人多嘈雜,我沒法好好陪你。”
“現在終於安靜了,只有我和你。”
李美琴急得伸手拉他,語氣無奈又急迫。
“海海,你別這樣!”觾
“它只是一張照片,聽不懂你的話!”
“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!”
“我們才是合法夫妻!你理理我好不好?”
王海海緩緩抬眼,眼神偏執冰冷,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搞錯了所有事。”
“我這輩子,唯一認定的妻子,只有蘇白白。”
“今日這場大婚,不是為你辦的,是我補給白白的遲來婚禮。”觾
“你既然嫁進王家,領了我的結婚證,坐了我的新娘位。”
“那從今天起,你就不是李美琴了。”
“你要做她。”
“你要學著她的樣子、她的性情、她的清冷,代替她留在我身邊。”
李美琴徹底懵了,雞同鴨講的無力感席捲全身。
“王海海!你清醒一點!”
“我是李美琴!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!”觾
“我跟你拜堂成親,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“你為什麼非要逼我變成一個死人?!”
王海海眼神驟然變冷。
“要麼做蘇白白,要麼,你就不配待在我身邊。”
李美琴被逼得走投無路,為了自己的後路,只能放下所有驕傲繼續遷就。
“我不管你怎麼想!”
“今晚是新婚夜,圓房是天經地義的事!”觾
“海海,別鬧了,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?”
暗處蟄伏的孫虎,將這卑微討好的一幕盡收眼底。
心底只剩極致的鄙夷與痛快。
真是可笑。
從前對我呼來喝去、高高在上。
現在對一個心裡裝著死人的男人,卑躬屈膝、百般倒貼。
她也有今天。觾
半點不值得同情。
王海海看著她急切輕浮、百般糾纏的樣子,戾氣瞬間爆發。
“放肆!”
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李美琴臉上。
李美琴被打得踉蹌後退,半邊臉頰瞬間紅腫滾燙,眼淚瞬間湧滿眼眶。
王海海冷聲怒斥。
“白白一生清冷端莊、自持自重、風骨卓然!”觾
“她絕不會像你這般急色浮躁、不擇手段、卑微苟且!”
“我讓你成為她,是讓你學著她的安分!”
“不是讓你這般不知廉恥、主動糾纏、輕浮下作!”
“你這副功利醜陋的樣子,根本配不上她的名字!”
李美琴捂著臉,渾身發抖,滿心委屈與疲憊徹底壓垮防線。
“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!”
“我是你的妻子!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有錯嗎?!”觾
“我放下所有臉面遷就你,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?!”
王海海滿眼厭煩,冷聲道:
“你心性汙濁,滿身功利,永遠不及白白萬分之一。”
他狠狠一甩衣袖。
“安分待著,別再自取其辱。”
說完,他抱著遺照,頭也不回憤然離去,房門重重關上。
偌大婚房,死寂一片。觾
李美琴獨自站在原地,狼狽不堪,所有算計徹底破碎。
陰影微動,孫虎緩步走出,眼神冷漠,沒有半分憐惜。
李美琴驟然抬頭,臉色煞白,渾身緊繃。
“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?!”
孫虎步步逼近,壓迫感十足,句句誅心,是他先主動逼近、主動施壓撩撥。
“從你在婚宴上裝溫順、演賢妻開始。”
“從你獨自在房裡眼巴巴等他開始。”觾
“從你明知他滿心死人,還主動倒貼勾引開始。”
“我全程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李美琴咬牙:“你想幹什麼?”
孫虎低頭盯著她紅腫的臉頰,笑意冰涼刺骨,氣息步步壓迫過來,主動湊近她。
“我只想看看,曾經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。”
“到底能卑微下賤到什麼地步。”
李美琴渾身一震,瞳孔驟縮。觾
“你胡說什麼!”
孫虎笑聲愈發刻薄,撕開她所有偽裝,人越靠越近,帶著侵略感。
“我胡說?”
“李美琴,你忘了?”
“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,多威風?”
“你召之即來,揮之即去。”
“我對你掏心掏肺,任由你隨便拿捏、隨便使喚。”觾
“你心情好就哄我兩句,心情不好就把我丟一邊。”
“你把我當什麼?隨手可用的工具,無聊解悶的玩物!”
李美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無從辯駁。
孫虎死死盯著她,眼神極盡嘲諷,呼吸幾乎貼上她的耳畔,主動撩撥的意味十足。
“那時候你多清高?多傲氣?”
“我主動千百次,你眼皮都不抬,高高在上拿捏我。”
“可你看看現在的你?”觾
“為了一個名分,為了一個王家少奶奶的位置。”
“男人不愛你、心裡裝著別的女人、懷裡抱著別人遺照。”
“你照樣貼上去、討好、遷就、放低所有尊嚴!”
“你不賤,誰賤?”
李美琴心口劇痛,聲音哽咽發抖。
“我那是以前!我現在是沒辦法!我真的很累!”
“累?”孫虎滿臉漠然,毫無半分共情,依舊步步緊逼,刻意逼垮她最後的防線。觾
“你累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當初是你主動拿捏我、玩弄我、拋棄我。”
“是你為了嫁入王家,斬斷所有過往,乾乾淨淨轉身攀高枝。”
“沒人逼你算計,沒人逼你卑微,沒人逼你不擇手段。”
“你今天所有委屈、所有羞辱、所有狼狽,全部活該。”
李美琴紅著眼眶,顫抖著開口。
“你根本不懂我的處境!你不知道我步步多難!”觾
“我以前對你怎樣,是我的事!我現在不需要你評判!”
孫虎步步緊逼,拉扯感徹底拉滿,語氣冷得撩人又刻薄。
“我當然懂你。”
“你骨子裡就是自私利己。”
“以前需要我,就哄著我、吊著我。”
“不需要我,就隨手丟掉,召之即來揮之即去。”
“現在需要王海海的地位、名分、安穩。”觾
“就放下所有身段,卑微討好,不擇手段。”
“你從來沒變過,你只是換了一個人算計。”
李美琴渾身冰涼,被他戳穿所有底細,狼狽至極。
孫虎冷笑著繼續開口,眼神侵略感極強,牢牢鎖著她。
“以前我百般主動,你肆意踐踏我的真心。”
“現在你百般主動,被別人肆意踐踏尊嚴。”
“天道輪迴,報應不爽。”觾
“你以為我會心疼你?”
“我只覺得大快人心。”
“你這種向來只懂算計別人、拿捏別人的女人。”
“嘗一嘗自取其辱的滋味,剛剛好。”
李美琴看著眼前步步緊逼、言語刻薄卻氣息灼熱的孫虎,心底所有焦慮、緊繃、疲憊瞬間壓過了所有理智。
她絕口不提孩子、絕不讓孫虎察覺半分異常。
那些危機、那些隱患、那些未來的爛攤子,她一點都不想現在思考。觾
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先過了今晚,先放過自己。
孫虎還想開口繼續嘲諷,話音未落,李美琴忽然抬手,主動拽住他的領口。
不等他反應,她仰頭閉眼,主動吻了上去。
是她先沉不住氣,是她主動回應這份曖昧拉扯,是她選擇當下放縱。
一吻落定,她稍稍退開,呼吸微亂,眼神徹底清醒、鬆弛、破罐破摔。
“別說了。”觾
“我不想聽你算舊賬,不想聽你講報應。”
“我今天夠累、夠狼狽、夠緊繃了。”
“我不想思考以後,不想糾結對錯,不想琢磨怎麼收拾殘局。”
她再次主動貼近,語氣慵懶又決絕。
“孫虎,是你先撩我的。”
“那今晚,就別再說那些傷人的話了。”
“我不管以前、不管以後、不管因果、不管報應。”觾
“我只要當下。”
“先享受當下,其餘的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
“明天的麻煩,我明天自己扛。”
孫虎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打亂所有節奏,眼底嘲諷褪去,只剩沉沉的暗色與掌控欲。
他原本只想嘲諷看她笑話,卻沒料到,她會主動俯首、主動沉淪。
“你倒是敢。”
李美琴抬眸看他,坦然又放任。觾
“我早就沒什麼可輸的了。”
“今晚我只想放鬆,只想逃開這讓人窒息的一切。”
“僅此而已。”
屋內燈火昏暗,雙嬰熟睡無聲。
所有隱秘、所有算計、所有無人知曉的危機,全部被她壓在心底深處,半分不露。
今夜只縱情,不談前路,不談秘密,不談未來。
一夜沉淪糾纏。觾
天色微亮,晨光透窗。
李美琴靜靜靠著他,心底冷靜通透。
當下享過了,明日醒來,她依舊會獨自收拾所有殘局,守住所有秘密,步步為營,為自己謀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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