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玄關。寍

李美琴看著揹著書包的王大山，語氣冷而清晰。

“大山，你記牢。”

“蘇夭夭是別人的孩子，生來就是棋子，對你沒有任何分量。”

“她以後還有利用價值，你不用顧她感受，隨便對待就好。”

王大山點頭。

“我知道，媽媽。”

貴族幼兒園的氛圍向來現實。寍

王大山耀眼張揚，人人追捧。

蘇夭夭沉默瘦小，常年被孤立，是全班預設可以隨意取笑的物件。所有人都篤定：王大山極其討厭蘇夭夭。

大課間。

一群男生圍著王大山搭話。

“大山，你今天怎麼又不搭理蘇夭夭啊？”

“她天天蹲角落，看著就悶，換我我也煩死她！”

“你是不是特別討厭她啊？”寍

兩個扎蝴蝶結的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說。

“大山每次看見蘇夭夭都冷臉，肯定超級嫌棄她。”

“難怪大家都敢逗她，本來就是沒人護著的。”

“我們也離遠點，別沾邊。”

王大山沉默。

他聽著，沒有反駁。

因為媽媽的話刻在心裡，他刻意對蘇夭夭冷淡、疏離、從不留情。寍

小胖湊上來，一臉討好。

“大山！我看得出來！你最煩蘇夭夭了對不對！”

“等你有事走開，我幫你收拾她，替你出氣！保證讓她老實！”

王大山淡淡瞥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
在外人眼裡，這就是預設。

沒多久，班主任開口。

“王大山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寍

教室裡瞬間炸開聲音。

“大山走了！沒人管我們了！”

“終於可以隨便逗蘇夭夭了！”

“小胖快去！正好幫大山出氣！”

“反正大山本來就討厭她，怎麼弄都沒事！”

角落裡，蘇夭夭指尖攥緊裙襬。

她聽得清清楚楚。寍

所有人都藉著王大山平日裡的冷淡，肆無忌憚輕視她。

小胖立刻帶人堵上來。

“蘇夭夭，今天沒人護你了！”

“大山本來就煩你，我們替他教訓你！”

蘇夭夭聲音發顫。

“我沒有惹你們……我只想安靜待著。”

“少裝乖！”寍

“沒人要跟你待著！”

“去小黑屋反省！”

幾人直接拽走她，鎖進後院無窗儲物小屋。

鐵門關上的瞬間，所有光亮徹底隔絕。

屋內漆黑、陰冷、密閉。

蘇夭夭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來，咬著唇，不敢大聲哭，渾身止不住發抖。

從午後，到黃昏，再到深夜。寍

整整一夜。

幼兒園空無一人，無人問津這間小黑屋，更無人記得她還被困在這裡。

——

夜裡王家。

王大山躺在床上，越躺越心亂。

他一開始刻意告訴自己：媽媽說她是棋子，不關我事。

可夜色越深，心底越慌。寍

“她那麼膽小……”

“天黑了肯定嚇得不行。”

“一整天不見人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
他一整晚心緒不寧。

天剛微亮，他直接衝到幼兒園。

剛進教室，他就拽住同學。

“昨天蘇夭夭去哪了？”寍

同學被他臉色嚇住，老實回答。

“昨天你走後，小胖把她鎖後院小黑屋裡了……一整晚都沒放出來。”

王大山瞳孔驟縮，怒火瞬間炸透。

他瘋一樣衝往後院，狠狠撞開鐵門。

天光湧入黑暗小屋。

角落裡，蘇夭夭淚眼紅腫、渾身凍僵、滿眼死寂。

可當她抬頭看見逆光站著的王大山時，那雙死寂的眼睛，瞬間亮起唯一一點光。寍

她跌跌撞撞撲過去，死死抱住他。

“大山……我好怕……黑屋好黑……我以為沒人來救我了……”

王大山身體僵硬。

聽著她崩潰發抖的哭聲，心口又悶又躁。

他嘴硬。

“哭什麼。”

蘇夭夭埋在他懷裡，哽咽呢喃。寍

“所有人都欺負我……都覺得你討厭我……只有你來找我……你是光……”

這一刻，蘇夭夭心底悄悄心動。

哪怕他平時冷她、兇她、不理她。

可全世界都放棄她的時候，只有他衝來救她。

從此，她心甘情願做他的小跟屁蟲。

他兇，她不躲。

他冷，她不離。寍

別人排擠，她也只黏著他。

王大山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，心底矛盾得厲害。

他明明該聽媽媽的話漠視她，卻根本忍不了旁人糟踐她。

他轉身衝回教室。

小胖正和同學說笑。

王大山一拳直接上前，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。

全班尖叫四起。寍

“打架了！大山打架了！”

“怎麼回事啊！為誰啊？”

老師急忙拉開兩人。

王大山喘著粗氣，眼底戾氣未散，當著全班所有人的面，字字炸響。

“蘇夭夭，只有我能欺負。”

“你們誰都不準碰一下！誰敢動她，我就跟誰沒完！”

全班瞬間死寂。寍

所有小朋友徹底懵了。所有人的認知瞬間顛覆！原來不是他討厭蘇夭夭，是他只允許自己欺負，別人半分不配。

小胖捂著臉又委屈又懵。

“我、我是幫你出氣啊……所有人都以為你討厭她……”

王大山胸口劇烈起伏。

他自己都說不清，為什麼一想到她黑夜裡哭了一整夜，他就控制不住暴怒。

——

夜色切換，高檔私人套房，暖黃落地燈柔和鋪開，不多餘的修飾，恰到好處襯出房間裡曖昧壓抑的氛圍。寍

李美琴慵懶靠在床頭，長髮鬆散鋪在枕頭上，刻意擺出溫順柔弱的模樣，耳朵時刻留意浴室嘩嘩的水聲。

確認孫虎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，她飛快摸出手機，螢幕調到最低亮度，整個人側過身完全背對浴室，指尖快速點開和陳凱的聊天框，一句接一句傳送帶著撩撥感的訊息，字字刻意勾著少年的愛慕。

【李美琴】：白天遠遠看見你和李花火站在一起說話，我莫名有點不舒服。

【陳凱】：美琴姐，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，我心裡惦記的一直是你。

【李美琴】：嘴這麼甜？不過說實在的，和你相處的時候，我才能覺得輕鬆，不像身邊其他人，全是利益算計。

【陳凱】：我願意一直陪著你，不管什麼時候，只要你需要我，我隨時都能出現。

【李美琴】：那改天我們單獨約個清吧，避開所有人，安安靜靜聊會兒天好不好？別告訴李花火。寍

【陳凱】：沒問題，只要是你約我，多晚我都赴約，我早就想單獨和你相處了。

李美琴看著對話方塊裡熾熱的回覆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假笑，手指繼續敲打文字，分寸拿捏得若即若離，一邊吊著陳凱，一邊盤算利用他擊垮李花火。

【李美琴】：你這麼聽話，我總得給你一點甜頭，以後有任何難處，都可以來找我撐腰。

【陳凱】：有你這句話，我什麼都不怕，我早就對你動心了……

陳凱的訊息還沒完整發完，浴室持續的流水聲猛地停了，刺耳的安靜瞬間襲來。

李美琴心臟猛地一縮，渾身緊繃，不敢多出半分停頓，指尖飛速一鍵清空全部聊天記錄，刪除對話方塊痕跡，鎖屏把手機放回枕頭原位。短短兩秒，她調整好姿勢，臉上重新堆滿柔和溫順，呼吸放緩，看不出一絲慌亂。

浴室門被推開，孫虎裹著浴袍走出來，髮絲滴水，周身帶著溫熱水汽，一屁股坐在床邊，臉色沉得厲害，語氣帶著壓抑許久的不滿。寍

“美琴，我們好好聊聊，你和王涵海離婚這件事，到底要拖到何年何月？”

李美琴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，聲音軟糯，帶著推諉。

“你怎麼一出來就說這種掃興的事？”

“掃興？”孫虎甩開她的手，眉頭緊鎖，“我耗在你身邊這麼久，天天只能偷偷見面，外人面前我們連熟人都算不上，我等不起無休止的拖延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拖著你，你不懂圈子裡的規矩。”

“規矩能比我們兩個人重要？”孫虎盯著她，語氣步步緊逼，“你實話告訴我，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過和王涵海分開，只是拿我打發寂寞？”

李美琴眼底閃過一絲不耐，轉瞬又掩了下去，伸手環住他的胳膊，身子輕輕靠向他。寍

“你怎麼會這麼想我？我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你。只是兩家企業繫結太深，現在貿然離婚，資產分割、合作專案全部要崩盤，到時候不僅我身敗名裂，連你的生意都會受到牽連。”

“我不在乎那些損失，我只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可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受牽連。”李美琴抬眼望著他，語氣放得更軟，“再給我一段時間，等手裡幾個合作專案落地，我立刻和王涵海攤牌，乾乾淨淨抽身，好不好？”

“多久？給我一個準確期限。”孫虎不肯鬆口。

李美琴見硬推脫沒用，直接傾身上前，雙臂環住他的脖頸，主動吻上他的唇，纏綿綿長，一點點磨掉他身上的戾氣。

孫虎起初還刻意繃緊身體，沒過幾秒，就忍不住抬手扣住她的腰，回應這份親密。

一吻結束，李美琴鼻尖貼著他的耳廓，聲音輕柔繾綣。寍

“別總逼我，難得我們獨處，非要爭執這些煩心事嗎？”

孫虎的火氣消了大半，指尖摩挲著她的後背，語氣依舊帶著不甘。

“我只是太想名正言順擁有你，每天偷偷摸摸，我心裡難受。”

“我都懂你的委屈。”李美琴順著他的話安撫，手掌輕輕順著他的後背，“再忍耐一陣，我不會讓你白白等下去。”

“行，我信你這最後一次。”孫虎收緊手臂，將她牢牢抱進懷裡，“若是再過幾個月你還是沒有動靜，我不會再這麼好說話。”

“我知道啦，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李美琴依偎在他懷中，垂落的眼底藏著濃重的冷意與僥倖。

方才差一點就被孫虎撞見她和陳凱曖昧聊天，她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，往後和陳凱聯絡必須更加隱蔽，不能再冒這種致命風險。

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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