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同黨
鄴都。
城門外,郭榮、王承訓、符昭信、符昭願等人在迎接了符彥卿後,入城安頓。
蕭弈留意到,王殷依舊不曾露面,理由是舊疾復發,不能視物。
如此,天雄軍節度使的節鉞自是暫時不能交接。
符彥卿的表情卻是看不出什麼來,古井無波,大度地表示過了年關再談不遲。
待一眾年輕人告退,王承誨隨在蕭弈身後,低聲道:“同樣是一方藩鎮,蕭節帥尚且遠遠迎候,郭大郎卻只在城門相迎,符公往後當與誰親厚,一目瞭然矣。”
“是我太閒了。”
蕭弈語氣冷淡,道:“否則也不會被王兄當槍使。”
一句話,王承誨頓時慌張,連忙深深一揖,解釋道:“節帥誤會了,我絕無利用節帥之意,還請節帥移步,聽我仔細稟明。”
“不必了,我怕與王兄瓜葛太深,遭符公遷怒。”
王承誨語氣坦誠了幾分,道:“不瞞節帥,我確有讓節帥阻撓郭大郎婚約之意。”
“拙劣。”
“可.……”
“蕭郎!”
正說著話,身後忽傳來一聲唿喚。
蕭弈駐足,便見郭榮走了過來。
“大郎。”
郭榮先是看向王承誨,嘴角揚著淡淡的笑,眼中卻有威嚴,道:“王大郎頂著風雪,帶著蕭郎奔忙勞碌,迎接符公,有心了。”
蕭弈聽得出,這一句話看似贊譽,暗含威懾。
以郭榮的洞察力,王承誨那點小心思豈能瞞過他?
沒想到,王承誨競不甘示弱,一抱拳,針鋒相對地應道:“不辛苦,這些時日郭大郎體恤天雄軍將士,至營中安撫、犒賞,才是盡心國事,奔忙勞碌。”
此言一出,蕭弈倒是對王承誨刮目相看。
這是公然叫板了,王承誨並不否認他的小心思,也不覺理虧,甚至有一種“我想破壞的是你尚未達成的婚約,你私下收買的卻是我栽培多年的心腹部將”的佔理氣勢。
各施手段罷了。
當然,王家是受猜忌的一方,如此不懂收斂,幾乎是自尋死路。
郭榮聞言也是怔了一下,目光掠過王承誨,輕笑一聲。
恰似蕭弈面對石守信挑釁時露出的笑容。
下一刻,郭榮向他看來,換上溫和笑意,道:“蕭郎亦是一方節度,王大郎本不該勞你冒雪奔波。”蕭弈感受到示好之意,這是要把他從王承誨的算計裡摘出來。
他瞥了一眼王承誨,見王承誨眼中滿是苦意,大概是意識到那點伎倆太拙劣了,眼下弄得裡外不是人。可蕭弈想了想,卻是從容答了一句。
“怎能怪王大郎?符公也是我的長輩,我理當出迎。”
不遠處,積雪從屋簷塌下。
郭榮轉頭看向榻落的積雪,眼底那份溫厚笑意漸漸斂去。
須臾,他釋然一笑,道:“蕭郎如此,倒讓我難做了。”
這話有兩層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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