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章程改制,仙師被迫供養黨支部
快捷酒店狹窄的房間裡,桌上凌亂地堆滿了各種世俗的申辦檔案、工商登記指南,以及幾本厚厚的新版《華夏國公司法》與外商投資條例。
韓立與韓鑄正圍坐在桌前,兩人臉色都有些凝重,體內微弱的練氣期靈力隨著紊亂的心緒微微起伏。
「四弟,這合資企業的商務談判出了大差錯。」二哥韓鑄將一份剛從華夏方合資夥伴(某地方國企)那裡拿到的合約草案重重摔在桌上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
「華夏方的代表今天突然變臉,拍著桌子施壓,要求我們必須修改好不容易擬定好的『公司章程』!否則,這批文在工商局(市場監管局)那裡死活也下不來!」
韓立拿起那份草案,用神識飛快地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世俗印刷字型。
他的靈眼術甚至能發現,在這些黑紙白字之間,隱隱籠罩著一股由世俗龐大國家機器與體制意志交織而成的「無形威壓」。
「『前置審批』與『決策控管』……」韓立讀著條款,深邃的雙眼微微一瞇,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:
「章程修訂案要求:合資公司未來凡涉及重大投資專案、高階人事任命、資產處置等核心經營決策,在提交董事會表決前,必須先經由公司內部新設立的『華夏黨支部委員會(黨支部)』進行討論、把關與審議。」
「荒謬!簡直比魔道宗門還要蠻橫!」二哥韓鑄性子豪爽,登時怒道,「我們出資、出技術,本想著組建董事會,按出資份額公平決策。
結果現在冒出一個什麼『黨支部』,董事會還沒開,他們得先點頭?
這豈不是在我們頭上拉屎,強行介入經營決策?
這要是放在我們修仙界,長老會還沒決定,底下的執事堂倒先搞起『前置審批』了,這成何體統?!」
韓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皮膚顯得更加黝黑。他昨夜在網咖查閱過相關的政治體制,神色比韓鑄更為清醒與冷靜。
「二哥,莫要動怒。這不是特例,而是此地的『現代企業制度管理特色』。」
韓立冷靜地分析道,「在華夏國,黨的意志凌駕於一切商業考量之上。他們的中方合資夥伴背靠官方背景,這是上面的硬性政治指標,叫作『黨建進章程』。
不改章程,我們的天然農業和鍛造專利,在這凡人界連個合法的招牌都掛不出去。」
「這還不算最過分的,四弟,你看下一條!」韓鑄指著合約的中段,氣得發抖。
韓立目光下移,讀道:「『管理層重疊』。為了確保黨組織在企業中的領導核心作用,華睇方要求合資公司的『董事會主席(董事長)』與『黨支部書記』必須由同一人擔任。」
看到這一條,韓立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普通面容,也忍不住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身為修士,對「大權獨攬」與「奪舍」的手段最為敏感。
這一手「兩職合一」,本質上就是一場在商業規則掩蓋下的「政治合法奪舍」。
華夏方書記穿上西裝就是董事長,脫下西裝就是黨支部代表;商業談判談不攏,他就可以直接動用政治身份,
以「不符合國家戰略、不符合黨的方針」為由,一票否決董事會的外資意志。
這等於是把外國投資人的手腳徹底捆死,塞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政治牢籠裡。
「更無恥的是這條!」韓鑄一巴掌拍在合約的財務條款上,「『外企出資供養』!
修訂後的章程明確規定:該黨支部的日常辦公活動經費、黨務工作人員的薪資與管理費用,必須直接納入合資公司的年度財務預算,從公司的管理費中列支!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韓鑄瞪大眼睛,聲音裡滿是荒謬,
「那個天天坐在我們辦公室裡監督我們、控管我們決策、甚至可能隨時背刺我們的黨支部,他們每個月發工資、搞宣傳活動、買紅旗的錢,全都要由我們外國投資人出資供養?!
這不是等於我們自己花錢,買一條皮鞭來抽我們自己嗎?!」
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唯有窗外華夏國繁華的都市車流聲,透過玻璃隱隱傳來。
韓立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,身子靠在椅背上。
他本以為,修仙界的弱肉強食、強取豪奪已經是世間極致。
在天南,高階修士搶奪低階修士的靈石,好歹是直接動手,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來得光明磊落。
可這華夏國的凡人體制,竟然能把「強搶」與「控制」包裝得如此優雅、如此法制化。
它不搶你的股份,甚至不要你的專利所有權,它只需要在你的「章程」裡挖個坑,設立一個黨支部,就能堂而皇之地控制你的大腦(決策),同時還要理直氣壯地掏空你的錢包(出資供養)。
這種精密的制度化蠶食,比魔道宗門的「抽魂煉髓」還要陰毒、還要讓人無處可逃。
「四弟,這公司我們還開不開了?」韓鑄有些頹然地看著韓立,「如果答應了這些條款,這公司到底是我們的,還是共產黨的?我們辛辛苦苦用靈液栽培出來的作物利潤,難道全要拿去供養這些凡人組織?」
不開了!瞭解規則還開就是白痴,就算開了,遲早也會被迫離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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