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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虛傳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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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。距離白沙城數千里之外。太虛劍宗。太虛峰頂,沈問虛站在古劍之前。太虛古劍在夜色裡沒有發光。可整座太虛峰的劍意都比平日沉了幾分。山下弟子並不知道殿中正在議論什麼,只能看見九峰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。那不是尋常議事。而是一座宗門在權衡,要如何在不正式掀起戰火的情況下,護住一名已被天書標記的弟子。天書異象已散,可那行逆命者現世的文字,仍像陰影籠罩整個宗門。九峰峰主齊聚。守閣老人坐在一旁,手裡拎著酒壺,神情卻比平日凝重得多。蘇長青站在殿外。他的臉色比平日蒼白許多。衣襟上還有尚未擦乾的血跡。從歸墟亂流中脫身並不輕鬆,他卻沒有先去療傷,而是第一時間回到太虛峰。因為沐秋是他帶回來的人。這句話蘇長青沒有說。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。衣袍破損,顯然剛從空間亂流中回返。他身旁,葉知寒與陸炎也已被接回宗門。葉知寒傷勢不輕,仍站得筆直。陸炎臉上還帶著灰,卻一直盯著殿內。沈問虛終於開口。「沐秋與洛嵐落在南境。」

「命運神殿已釋出命榜。」「東荒諸勢力會動。」

劍首峰峰主白玄塵冷聲道:「那便派人去接。」觀星峰峰主搖頭。「沒那麼簡單。」

「天書標記已現。」「太虛劍宗若明面護送,等同正式與命運神殿開戰。」

這句話讓殿內的風都冷了下來。太虛劍宗不怕開戰。可一旦開戰,牽動的便不只是沐秋一人。九峰弟子、附屬城池、太虛境內無數凡人,都會被拖入東荒最可怕的漩渦。宗主的一句命令,背後壓著太多人的命。沈問虛能拔劍。但他不能只為自己痛快拔劍。陸炎忍不住道:「難道就不管?」殿內安靜一瞬。換作普通弟子,此刻恐怕早被呵斥。但炎烈峰主只是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蘇長青懶洋洋地開口。「管當然要管。」

「只是不能傻管。」沈問虛看向他。「你想去?」

蘇長青笑了。「我本來就是把他帶進宗門的人。」

「現在總不能裝不認識。」守閣老人冷哼。「你去了,韓無命就知道宗門暗中出手。」

蘇長青攤手。「那老頭你去?」

守閣老人瞪了他一眼。「老夫一動,裁命庭都會盯過來。」

殿內再次安靜。這就是太虛劍宗現在的困境。不能不救。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救。葉知寒忽然開口。「我去。」

所有人看向他。葉知寒神色平靜。「我只是新入門弟子。」

葉知寒說這句話時,聲音沒有半點起伏。他不是在找藉口。而是在替宗門留一條能說得過去的路。這個平日只知道練劍的少年,其實比許多人想像得更清楚局勢。他不擅長安慰,也不擅長說漂亮話。所以他能做的,便是下山。「去南境歷練,不算宗門出手。」

陸炎立刻道:「我也去。」炎烈峰主眉頭一挑。「你去幹什麼?」

陸炎咧嘴。「打架。」

炎烈沉默片刻。忽然哈哈大笑。「有出息。」

白玄塵看向沈問虛。「宗主。」

沈問虛望著殿外夜色。許久後,他抬手。兩道太虛劍符落在葉知寒與陸炎面前。「沒有宗門命令。」

「沒有宗門援兵。」「你們只是下山歷練。」

葉知寒與陸炎同時抱拳。「明白。」

蘇長青看著兩人,忽然笑了笑。「那我呢?」

沈問虛淡淡道:「你去南境喝酒。」蘇長青愣了一下。守閣老人哈哈大笑。「好理由。」

沈問虛轉身望向太虛古劍。聲音平靜。「傳令暗堂。」

「開南境暗線。」「不保逆命者。」

這道命令很冷。冷到剛聽見時,陸炎幾乎想皺眉。可下一句落下後,他忽然明白了沈問虛的意思。不保逆命者。只保太虛弟子。這不是撇清。而是把沐秋從天書與神殿給他的稱唿裡,重新拉回一個最簡單的位置。他不是賞格。不是災厄。不是案卷。他是太虛劍宗弟子。「只保我太虛弟子。」

眾人心領神會。沐秋。正是太虛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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