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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判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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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判官踏上碎星長廊時,周圍所有散修都下意識退開。他身上的氣息並不強烈。至少不像韓無命那般令人窒息。可他每走一步,長廊上的星光就暗一分。那不是他的修為壓住了星光。而是案卷正在提前替這片長廊標註結果。沐秋看見白判官腳下浮現出許多短促黑線。每一道黑線都像一句未寫完的判詞。它們不指向身體。而是指向人心中最容易被命運抓住的那一瞬猶豫。害怕、憤怒、貪婪、悔恨。只要被它讀到,便會被寫成下一筆。像是連這片殘破天地,都不願被他的名字寫入案卷。沐秋看著他。「你們裁命庭和命運神殿是什麼關係?」

白判官停下腳步。面具後傳出一聲低笑。「你問得太晚了。」

「若在青石鎮前問,或許還有活著知道答案的機會。」陸炎冷笑。「裝神弄鬼。」

他直接衝出。赤炎刀意如火山爆發,一刀噼向白判官。白判官沒有躲。他只是翻開案卷。一行黑字浮現。【陸炎,性烈,攻前三寸,力盡半息。】字落的一瞬,陸炎刀勢竟真的偏了三寸。白判官抬手一指。黑字化針,直刺陸炎眉心。葉知寒的劍光及時抵達。鏘!

黑針被斬碎。陸炎落地後臉色難看。這是陸炎第一次在出手後沒有立刻罵回去。他的刀仍然很快,火也仍然很烈。可白判官那一句判詞,像是提前站在他下一步要落下的地方等著。這種感覺比被人擊退更噁心。它不是打敗你。而是告訴你,你以為的選擇早已被看穿。陸炎咬了咬牙,眼中的火反而燒得更旺。他最討厭有人替自己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。「他能寫我們的動作?」

洛嵐低聲道:「不是寫。」「是讀。」

「他在讀你們已經形成的命勢。」白判官看向洛嵐。「星凰神女果然見識不淺。」

「可惜,妳站錯了地方。」案卷翻動。這一次,黑字竟對準洛嵐。【洛嵐,星凰命格,天命祭品。】【不可與逆命者同行。】

這一句落下時,沐秋心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洛嵐命線上的裂痕。想起她在星河之下說,現在還不能告訴他。也想起太虛廣場上,她面對韓無命時那句平靜的「我只是來見一位故人」。原來裁命庭不是不知道她的危險。它正是知道,才要先把她與自己分開。因為有些同行本身,便已經是對既定命運的偏離。洛嵐眼神驟冷。星凰神火瞬間燃起。那行判詞還未成形,便被銀白火焰焚成虛無。她一步踏出。身後鳳凰虛影展翅。「我的命。」

「不由你判。」白判官第一次沉默。下一刻,星凰神火與黑色判詞撞在一起。碎星長廊劇烈震動。沐秋趁此機會觀察白判官命線。很快,他發現一件怪事。白判官有命線。但那條命線並不完整。一半在他身上。另一半,竟被釘在案卷之內。這個人不是案卷的主人。這個發現讓沐秋心底的殺意微微一滯。白判官很可怕。可他身上的命線同樣殘破。那半條被釘在案卷中的命,像一隻被寫進籠子裡的鳥。他替裁命庭判人。也被裁命庭判著。這一瞬間,沐秋忽然更明白命運神殿的殘酷。它不只把敵人寫成錯誤。也把自己的信徒寫成工具。而是案卷的容器。小書也看見了。她低聲道:「主人,打案卷。」

「他自己的命被封在書裡。」「案卷不破,他就不會真正受傷。」

沐秋點頭。葉知寒與陸炎同時動了。一寒一烈兩道攻勢從左右壓向白判官。白判官再次翻卷。可這一次,沐秋提前看見了判詞浮現的軌跡。「葉知寒,左側第二句。」

「陸炎,退半步。」兩人幾乎沒有遲疑。劍光改向。刀勢後收。原本即將成形的判詞瞬間落空。白判官的案卷第一次出現破綻。洛嵐神火落下。轟!案卷一角被燒出焦痕。白判官悶哼一聲,後退數步。面具裂開一道細縫。他抬頭看向沐秋。聲音中終於多了一絲真正的寒意。

「看來命運神殿沒有說錯。」「你不該只是被殺。」

「你該被關進書裡。」話音落下,他勐然合上案卷。碎星長廊盡頭的倒懸之城,忽然亮起一道黑光。所有人的腳下同時一空。長廊碎裂。眾人墜入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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