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上空。灰白飛舟靜靜懸停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命運神殿使者與太虛劍宗弟子對峙。而所有人的目光。都集中在沐秋身上。命運殘頁。這四個字。第一次被公開說出來。沐秋沒有回答。因為他很清楚。無論承認還是否認。對方都已經鎖定自己。果然。灰袍男子緩緩向前一步。「自我介紹一下。」

「命運神殿東荒巡察使。」「韓無命。」

聲音平靜。卻讓周圍許多人臉色發白。即便不知道命運神殿是什麼。也能感受到這個名字帶來的壓迫感。蘇長青眉頭微皺。「巡察使？」

「命運神殿倒是看得起這裡。」韓無命沒有理會。只是注視著沐秋。「交出殘頁。」

「你可以活。」簡單直接。彷彿不是商量。而是宣告。阿川終於忍不住了。「你憑什麼！」

韓無命這才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沒有憤怒。沒有輕蔑。只是單純的無視。就像人在看一塊石頭。「凡人的意見。」

「沒有意義。」轟！阿川臉色漲紅。可身體卻動不了。僅僅一道目光。便讓他感受到窒息般的壓力。這就是修士與凡人的差距。然而下一刻。一道劍鳴響起。鏘！

蘇長青腰間長劍微微出鞘。劍意如風。瞬間斬斷那股威壓。「對凡人出手。」

「命運神殿越來越有出息了。」韓無命終於轉頭看向他。兩人視線碰撞。虛空中竟隱隱出現火花。這不是力量碰撞。而是道的碰撞。一個相信命運。一個相信人心。短短一瞬。整個青石鎮都感受到一股無形壓迫。就在此時。沐秋眼中的命線世界忽然自行展開。無數命線交織。而韓無命的命線。第一次清晰出現在眼前。那是一條灰色命線。筆直。冰冷。沒有任何波動。就像他這個人。可更詭異的是。那條命線上竟纏繞著無數黑色文字。每一道文字都像鎖鏈。牢牢束縛著他的未來。沐秋心頭微震。這不是命運。這更像囚籠。就在這時。韓無命忽然皺眉。勐地看向沐秋。「你在看什麼？」

轟！沐秋心神一震。被發現了？韓無命雙眼微微瞇起。「原來如此。」

「你真的能看見。」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。像是確認了某件事。隨後。他竟輕輕笑了。那笑容卻比冷漠更令人不安。「怪不得。」

「怪不得神殿要找你。」「逆命者。」

全場安靜。逆命者。這是第二次有人這麼稱唿自己。第一次。是在那頁天空之書上。第二次。則來自命運神殿。沐秋抬頭。「什麼是逆命者？」

韓無命沉默片刻。然後說出一句話。「命運之外的人。」

轟！這一句話。讓沐秋心神劇震。而韓無命繼續說道：「眾生皆有命格。」

「修士有。」「凡人有。」

「妖族有。」「甚至一草一木都有。」

「唯獨逆命者沒有。」他的目光落在沐秋身上。「你不在記錄之中。」

「不在推演之中。」「不在未來之中。」

「所以你是錯誤。」氣氛瞬間冰冷。阿川忍不住握緊拳頭。「放屁。」

「沐秋就是沐秋。」「什麼錯誤不錯誤！」

韓無命沒有理他。只是平靜開口。「正因為如此。」

「你們才會死。」轟！命線世界忽然震動。沐秋眼前閃過一道未來畫面。鮮血。火焰。倒塌的房屋。以及阿川跪倒在地的身影。畫面一閃而逝。沐秋臉色微變。韓無命卻像早已知道。「看見了？」

「那就是未來。」「如果你繼續存在。」

「青石鎮會毀滅。」「很多人會死。」

「而這一切。」「都是因為你。」

轟！這一次。連沐秋都沉默了。因為他知道。韓無命不是在恐嚇。那幅畫面。是真的。就在這時。一直沉默的蘇長青忽然開口。「你說完了？」

韓無命轉頭。「怎麼？」

蘇長青伸了個懶腰。然後笑了。「我忽然發現。」

「你們命運神殿有個毛病。」韓無命皺眉。「什麼毛病？」

蘇長青握住劍柄。笑容燦爛。「總喜歡把還沒發生的事情。」

「當成已經發生。」鏘——！長劍出鞘半寸。劍鳴震動整條街道。蘇長青目光銳利如劍。「未來還沒來。」

「誰告訴你一定會照著你們寫的走？」轟！韓無命身後的灰色命線劇烈波動。而沐秋則第一次發現。蘇長青那條銀色命線。竟像利劍一般。硬生生刺入命運迷霧之中。這一刻。他忽然明白了。太虛劍宗。或許與命運神殿是完全相反的存在。而天空中。灰白飛舟開始緩緩亮起。韓無命的目光也逐漸冰冷。他知道。今日恐怕無法和平解決。即將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