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無命離開後，空白世界開始震動。不是共寫之門在崩塌。而是門外的諸天正在被某種力量拉扯。

洛嵐第一個感覺到異常。她身後命河浮現，銀白河水原本平靜，此刻卻忽然倒流。不是一條支流。而是成千上萬條支流同時開始逆轉。

她臉色微白。「回捲開始了。」

小書飛快翻動無名書。書頁上不斷浮現新的文字，又不斷被黑色墨痕覆蓋。

【命運神殿啟動最後法旨。】

【萬界歸頁。】

【所有偏離故事將被退回至原定節點。】

陸炎聽得頭皮發麻。

「退回去會怎樣？」

小書沉聲道：「對被回捲的人而言，不會知道發生過什麼。」

「但所有在偏離中誕生的選擇，都會消失。」

蘇長青接過話。

「也就是說，我們這一路走到現在的一切，都會被抹平。」

葉知寒目光一冷。

「包括我們？」

小書點頭。「包括。」

「如果回捲成功，主人會回到青石鎮那一夜之前。」

「洛嵐會回到星凰命格未偏移之前。」

「韓無命會回到仍忠於神殿之時。」

「所有被你們救下的文明，也會回到被刪除之前，然後按原本結局消失。」

這一次，連陸炎都沒有說話。因為這比死亡更可怕。死亡至少是故事的一部分。回捲卻是告訴所有人，你的努力從未存在。

沐秋望向遠方。空白世界邊緣開始出現一圈黑色。那黑色不是墨。而是無數命運神殿的文字。它們像潮水一樣漫過來，試圖把共寫之門也納入回捲。

就在此時，桌上所有空白紙同時翻動。一道巨大光幕浮現。光幕中，眾人看見命運神殿。那座立於命河之上的古老神殿，第一次完整顯現在眾人眼前。它並不邪惡。甚至稱得上莊嚴。無數灰白長階通向殿門，兩側刻滿文明的名字。那些名字有的亮著，有的暗著。

最深處，一卷巨大黑字天書懸於神殿上空。

它展開的每一頁，都連線著一個世界。而此刻，無數使徒跪在殿前。他們齊聲誦唸。「命運偏離。」

「故事失衡。」

「逆命不可修正。」

「奉最後法旨。」

「萬界歸頁。」

每誦一句，便有一條命河支流倒流。每一條倒流的支流中，都有無數人的人生被抽成文字，重新塞回天書。

洛嵐悶哼一聲。她與命河相連，支流倒流的痛苦也落在她身上。

沐秋伸手扶住她。「妳怎麼樣？」

洛嵐搖頭。「還撐得住。」

可是她的手很冷。冷得不像活人。

小書忽然驚唿。

「主人！」

沐秋低頭。只見命運殘頁自行浮現。六頁殘頁同時翻動。問寫、共寫、承寫、記寫、續寫、定命……所有曾經獲得的寫法都在震動。可第七頁依舊沒有完全開啟。只有一個字越來越清晰。

【終】

小書盯著那個「終」字，低聲道：「第七頁在等。」

沐秋問：「等什麼？」

她看向命運神殿的光幕。「等你真正明白，什麼叫結束。」

黑色文字潮水越來越近。共寫之門外，諸天正在被拉回原點。而遠在命運神殿深處。一名灰袍男子踏上了最後一級長階。

韓無命回到了神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