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河倒流得越來越快。洛嵐的臉色也越來越白。她身後的星凰虛影幾次展翅，又幾次被回捲之力壓下。

沐秋看在眼裡，卻沒有辦法替她承受。共寫之門的規則仍在。每個人的那一頁，都只能自己寫。

洛嵐緩緩鬆開沐秋的手。

「我要回命河。」

沐秋心中一沉。

「現在？」

洛嵐點頭。「命河倒流，必須有人穩住河心。」

小書急忙翻書。無名書上浮現出刺眼的銀白文字。

【星凰歸位，可暫止命河崩逆。】

【代價：星凰命格完全固定。】

陸炎臉色一變。「固定是什麼意思？」

小書咬著唇。

「意思是……她會真正成為命河的一部分。」

「不再是洛嵐。」

「而是星凰。」

空白世界裡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這個答案太殘酷。

沐秋看著洛嵐。

「還有別的辦法嗎？」

洛嵐沒有說沒有。

她只是輕聲道：「來不及了。」

遠處黑色文字潮水已經碰到共寫之門邊緣。如果命河繼續倒流，諸天會在第七頁開啟之前便被拉回原點。

洛嵐走向銀白命河。每走一步，她身上的人間氣息便淡一分。星光在她腳下鋪開。那條曾經無數次束縛她的河，此刻卻像在等待她歸來。

沐秋忽然開口。「洛嵐。」

她停下。沒有回頭。

沐秋問：「這是妳自己的選擇嗎？」

洛嵐沉默。很久後，她轉過身。眼裡有星河，也有人間。「是。」

「不是神宮要我歸位。」

「不是命河要我歸位。」

「也不是天書寫我應該歸位。」

她看著沐秋，聲音很輕。

「是我想替你們爭取時間。」

沐秋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他明白。只要這句話是真的，他就不能阻止她。因為阻止她，同樣是在替她選。

小書紅著眼眶。

「可是妳會消失。」

洛嵐微微一笑。

「也許不會。」

「也許只是換一種方式存在。」

葉知寒低聲道：「這不像安慰。」

洛嵐輕輕點頭。「因為我也不知道。」

說完，她踏入命河。銀白河水瞬間升起，將她包圍。星凰虛影在她身後完全展開。那一刻，諸天所有觀星者都看見了同一幕。星凰神女歸位。命河倒流的速度驟然一緩。無數正在被回捲的世界，獲得了短暫喘息。但洛嵐的身影開始透明。她站在河心，望向沐秋。

聲音隔著河水傳來。

「沐秋。」

「別急著救我。」

「先把你的答案寫完。」

沐秋握緊拳。命運殘頁在他識海中瘋狂翻動。

第七頁上的「終」字越來越亮。

可它仍未完全開啟。因為終寫不是救一個人的術。也不是斬斷一條命河的劍。它要回答的，是整個故事如何結束。

洛嵐在命河中閉上眼。銀白星光化作無數絲線，拉住倒流的支流。她的命格終於歸位。但在那枚命格最深處。仍有一小塊空白沒有被填滿。那是她留給自己的位置。也是留給沐秋的最後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