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太虛別院時。天已微亮。陳玄站在廣場中央。身後是數名執事與長老。老人臉色平靜。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劍。沐秋四人剛踏入別院。顧長風便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「完了。」

「這表情，比我爹知道我偷跑出去喝酒還可怕。」陸炎小聲道：「你還偷跑出去喝酒？」

顧長風瞪他。「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？」

葉知寒沒有說話。沐秋則向前一步。「陳長老。」

陳玄看著他。「私自離開別院。」

「插手命運神殿之事。」「險些引來更大禍患。」

每一句話落下。四周空氣便冷一分。顧長風臉色越來越白。陸炎倒是站得筆直。葉知寒依舊平靜。沐秋沒有辯解。「是我的責任。」

顧長風一愣。立刻道：「不是。」

「是他們抓我。」「要說責任也是我——」

陳玄冷冷看了他一眼。顧長風瞬間閉嘴。陳玄的目光重新落回沐秋身上。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
沐秋沉默片刻。「命運神殿確認我在東玄城。」

「不止。」陳玄道。「他們確認你與太虛劍宗有關。」

「從今日起。」「你不只是你自己。」

「你的每一次選擇，都可能將宗門拖入風暴。」這句話讓沐秋心頭一沉。他最害怕的事情。還是發生了。他抬起頭。「若我離開……」

「閉嘴。」陳玄直接打斷。老人眼神鋒銳。「太虛劍宗還沒有收你。」

「但也不會因為怕麻煩。」「把一個參加考核的少年丟出去送死。」

沐秋怔住。陳玄冷哼一聲。「你們四個。」

「私自外出，罰入劍風谷三日。」顧長風臉色大變。「劍風谷？」

陸炎倒是眼睛一亮。「聽起來不錯。」

顧長風痛苦地看向他。「你有病吧？」

陳玄沒有理會他們。繼續道：「不過。」

「救同門有功。」「昨夜之事，不記入考核失格。」

顧長風瞬間鬆了一口氣。沐秋也微微行禮。「多謝長老。」

陳玄看著他。眼神複雜。「謝早了。」

「今日才是真正決定你們去留的時候。」辰時。太虛別院廣場再次聚滿弟子。經過四關考核後。最初數千名考核者。最終只剩下不足三百人。這些人將正式列入太虛劍宗入門名冊。至於其餘人。或是返回故鄉。或是留在東玄城另尋機緣。修行之路。從來不是所有人都能走下去。高臺之上。陳玄展開一卷青色名冊。名冊無風自動。一道道名字開始浮現。每浮現一個名字。便代表一人正式入門。「葉知寒。」

第一個名字出現時。全場並不意外。葉知寒站在人群前方。神色平靜。名冊之上，白色劍光一閃而逝。「陸炎。」

第二個名字浮現。赤紅火光翻湧。陸炎咧嘴大笑。「顧長風。」

第三個名字出現得比他自己想像中更早。顧長風愣了一下。隨後滿臉狂喜。「我第三？」

陸炎看了他一眼。「你是不是自己想太多？」

顧長風怒道：「閉嘴！」

名冊繼續翻動。一個又一個名字浮現。可沐秋的名字遲遲沒有出現。廣場上的議論聲漸漸響起。有人幸災樂禍。有人疑惑。也有人忍不住看向沐秋。第一關甲上。第二關登頂。第四關獲勝。可測靈暫不定等。再加上昨夜命運神殿之事。誰也不知道太虛劍宗最後會如何處理。顧長風臉色有些難看。「怎麼還沒有？」

陸炎也皺起眉。葉知寒目光微凝。沐秋倒是平靜。他知道自己特殊。也知道太虛劍宗若有所顧忌，並不奇怪。畢竟命運神殿已經盯上他。收下他。便意味著承擔風險。名冊翻到最後一頁。眾人幾乎屏住唿吸。陳玄看著最後空白處。沉默片刻。隨後抬起手指。親自落下一筆。嗡——青色名冊驟然亮起。一個名字緩緩浮現。沐秋。沒有屬性光芒。沒有靈根標記。只有淡淡金色筆痕。像有人在命運之外。硬生生補上一筆。整個廣場瞬間安靜。陳玄收起名冊。聲音傳遍四方。「沐秋。」

「四關皆過。」「列入本屆入門弟子。」

轟！廣場譁然。顧長風勐地鬆了一口氣。陸炎大笑。葉知寒眼中也閃過一絲極淡笑意。沐秋站在原地。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。名冊之上。自己的名字終於被寫下。可他知道。那不是命運原本給他的名字。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來。硬是讓這個世界不得不記住。入門儀式結束後。陳玄宣佈所有新弟子暫留外門廣場。等待宗門長老分配。然而就在眾人準備散去時。遠方天空忽然傳來一道劍鳴。一道青色劍光從宗門深處落下。劍光散去。一名身穿青袍的老人出現在廣場之上。老人鬚髮半白。氣息內斂。可站在那裡。卻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。陳玄看見來人。微微點頭。「柳長老。」

柳長老目光掃過眾人。最後停在葉知寒、陸炎與沐秋三人身上。「你們三個。」

「跟我走。」顧長風一愣。「那我呢？」

柳長老看了他一眼。「你留在外門。」

顧長風頓時垮下臉。陸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好好修煉。」

「別太想我。」顧長風咬牙。「你最好別被打回來。」

沐秋看向顧長風。「保重。」

顧長風原本想笑。可想到昨夜廢樓之事，又難得正經了一些。「你也是。」

「命運神殿那群人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」沐秋點頭。「我知道。」

柳長老轉身。「走吧。」

三人跟上。在無數新弟子羨慕、好奇與複雜的目光中。離開外門廣場。朝宗門深處而去。而在他們身後。太虛入門名冊緩緩合上。名冊最後一頁。沐秋二字微微發亮。像一顆剛被寫入世界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