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柱刺破霧海。整個無命鎮瞬間沸騰。原本還因散修異變而恐懼的人群，在看見遺蹟開啟後，眼中的驚慌迅速被貪婪壓下。機緣就在眼前。對許多修士而言。死亡只是代價。若能換來一步登天，便值得冒險。一支支隊伍迅速朝光柱方向衝去。紫陽宗的人最先動身。周玄立於飛梭之上，紫袍翻飛，身後護衛緊隨其後。他離開前，還回頭看了洛嵐一眼。眼中有不甘。也有算計。陸炎看得直皺眉。「那小子眼神真讓人不舒服。」

葉知寒淡淡道：「他不是最麻煩的。」沐秋點頭。他的目光落在周玄身後那名護衛身上。那縷黑字仍纏在對方命線上。而且比昨日更加清晰。洛嵐輕聲道：「命運神殿已經動手了。他們不會等到遺蹟深處。」

話音剛落。遠處忽然傳來轟鳴。紫陽宗隊伍所在方向爆發出一道黑光。緊接著。數名修士被震飛。一名紫陽宗弟子還未落地，身體便在半空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。慘叫聲劃破霧氣。周玄怒吼：「誰！」

回答他的。是一隻由黑字凝聚的手掌。轟！手掌自霧中落下。直接拍向紫陽宗隊伍。周玄臉色大變，祭出一面紫金盾牌。盾牌剛一出現便光芒暴漲。然而下一瞬。黑字手掌落下。紫金盾牌劇烈震動。表面浮現無數裂痕。周玄整個人倒飛出去。「命運神殿！」

有人驚唿。霧氣翻滾。三名黑衣使徒緩緩走出。他們沒有戴面具。臉上卻浮現著不斷流動的黑色文字。彷彿五官只是暫時拼湊出來的形狀。為首使徒聲音沙啞。「所有進入無回谷者。」

他的聲音像是從乾枯紙張後面傳來。每一個字落下，地面便浮現一圈黑色紋路。那些紋路迅速蔓延，將原本破敗的街道變成一座臨時法陣。紫陽宗的修士這才發現，他們早已站在陷阱中央。周玄臉色鐵青。他原以為自己是此地最先動手的人之一。卻沒想到在命運神殿眼裡，他們所有人都只是被趕入圈中的獵物。「接受命運篩選。異常者。當場回收。」

轟。整條街道瞬間陷入混亂。散修四散奔逃。可霧氣中早已浮現一道道黑字鎖鏈。鎖鏈封鎖道路。將眾人困在無命鎮內。葉知寒第一個出劍。寒光掠過。一道黑字鎖鏈被斬斷。陸炎大笑一聲。身上赤色靈光爆發。整個人如火焰般衝出。「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！」

轟！他一拳砸在黑字使徒胸口。黑色文字炸開。可下一刻，那些文字又重新聚合。使徒抬手一指。數道黑字化作長針刺向陸炎眉心。沐秋眼前命線勐然一閃。他看見陸炎下一息會被釘入牆中。沒有猶豫。沐秋低喝：「左退三步！」

這不是命令。卻比命令更快。因為沐秋看見的不是敵人的動作。而是下一瞬的結果。命線在他眼中交錯成網，每一道閃爍都代表一次可能的死亡。他不需要知道黑字長針從何處來。只需要知道陸炎若不退，便會被釘入牆中。這種預判極耗心神。可沐秋沒有停。青石鎮那夜，他只能看著未來發生。而現在，他終於能在未來落下之前，喊出一句改變它的話。陸炎幾乎本能相信他。身形勐然側移。黑字長針擦著他的耳邊掠過，刺入後方石牆。石牆瞬間化作灰白紙屑。陸炎額頭滲出冷汗。「差點。」

葉知寒目光微動。他沒有多問。只是劍勢忽然一變。沐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「上方。」

鏘！葉知寒一劍向上。寒霜劍氣正好斬中從霧中落下的黑字鎖鏈。兩人配合極其短暫。卻像早已演練過無數次。洛嵐站在後方。雙手結印。星光如水般展開。一隻銀白鳳凰虛影自她身後浮現。鳳凰振翼。星火灑落。那些黑字在星火中發出刺耳尖鳴。竟第一次無法重新聚合。為首使徒看向洛嵐。「星凰神火。果然礙事。」

他忽然抬手。掌心浮現一枚黑色符印。符印之中，隱約有一個「命」字。沐秋看到那枚符印的瞬間。識海中的命運殘頁勐然翻動。一行古老文字閃現。【回收印】【目標：第三頁】沐秋瞳孔一縮。他終於明白。這些使徒並不是單純伏殺眾人。他們的真正目的。是提前回收第三頁命運殘頁。

「阻止他！」沐秋厲聲道。洛嵐星眸一凝。星凰火瞬間化作一道銀白長矛。葉知寒劍光同時斬出。陸炎怒吼著一拳轟去。三道力量同時落下。轟！黑色符印炸裂。為首使徒身體倒退數步。臉上的文字劇烈扭曲。他盯著沐秋。像是終於察覺了什麼。

「你能看見回收印。」沐秋心頭一沉。藏命術還在。但他的反應，已經暴露異常。使徒緩緩笑了。「找到你了。」

這句話出口的瞬間，沐秋周身像被寒水浸透。他知道自己還沒有真正暴露身份。可對命運神殿而言，懷疑便已足夠。他們不需要證據。只需要將所有不穩定之物一併回收。洛嵐的星凰火在旁邊燃燒。葉知寒的劍光仍在前方。陸炎大笑著砸碎黑字。沐秋忽然明白，自己已不再是青石鎮裡孤身面對黑雨的少年。這一次。有人站在他身邊。下一瞬。遠處無命鎮深處。又有更多黑字亮起。像一雙雙眼睛。沐秋深吸一口氣。他知道下一刻不能再藏。若繼續假裝普通，葉知寒與陸炎會死，洛嵐也會被拖入更危險的局面。可若出手，他便會在命運神殿眼中留下更明確的痕跡。兩條路都不是安全的。他忽然想起沈問虛在太虛殿中說過的話。既然是你的命途，便該由你自己走。沐秋抬起頭。命線在他眼底亮起。這一次，他選擇不再躲。在霧中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