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回谷外。夜風冰冷。各方勢力的修士早已退出霧障之外。紫陽宗、天行商會、散修盟的人都聚集在遠處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疑。方才谷內傳出的震動太可怕。那不是普通遺蹟崩塌。更像一段被封存的歷史重新翻身。當第一道金光衝出霧障時。所有人同時抬頭。緊接著。四道身影從霧中掠出。沐秋、洛嵐、葉知寒、陸炎。四人落地瞬間。身後霧障轟然合攏。原本通往命河遺蹟的入口迅速消失。最後只剩一片普通山谷。荒草搖曳。碎石遍地。彷彿那座高塔、那片霧原、那些被汙染的守書人殘影，從未存在過。可這一次。沐秋知道它不是消失。因為它已經被記錄。洛嵐扶著他。低聲問：「還撐得住嗎？」

沐秋點頭。「撐得住。」

只是臉色比剛才更白。第三頁融入命運殘頁後，他腦海中多了太多陌生記憶碎片。那些記憶不完整。卻沉重。偶爾一閃而過。便像有人在他神魂深處翻開一本滿是灰燼的書。葉知寒也受了傷。但他只是擦去嘴角血跡。沒有說話。陸炎則直接坐倒在地。「我不行了。誰再讓我打那些鬼東西，我跟誰急。」

話音剛落。遠處一道聲音傳來。「看來你們收穫不小。」

眾人轉頭。只見天行商會那名青衫男子緩步走來。他臉上帶著笑。可目光卻落在沐秋掌心。顯然察覺到了什麼。葉知寒立刻橫劍。陸炎也強撐著站起。氣氛瞬間緊張。青衫男子停步。笑道：「別誤會。天行商會只做生意。不搶命。」

洛嵐淡淡看著他。「有些生意。最好不要做。」

青衫男子神色一滯。隨即拱手。「神女提醒，在下記住了。」

他很識趣地退開。東荒年輕一代中，能讓天行商會如此客氣的人不多。洛嵐算一個。而如今站在她身旁的沐秋。也在今夜之後，成為所有人暗中記住的名字。哪怕他們不知道沐秋拿到了什麼。也能感覺到。這個黑衣少年身上發生了某種改變。遠處紫陽宗的人更是神色複雜。有人想靠近。卻被自家長老攔住。因為他們都看見了。命運神殿的黑衣使徒進入過無回谷。韓無命也曾現身。能在這種局裡活著走出來的人。絕不只是普通太虛弟子。沐秋沒有理會那些目光。他望向遠處山坡。那裡空無一人。可他知道。韓無命曾站在那裡。也許現在仍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自己。洛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「他走了。」

沐秋問：「妳確定？」洛嵐沉默片刻。「氣息走了。但他的安排未必走了。」

這句話很準。韓無命像一枚釘子。即便人離開。也會把壓迫留在所有人心中。就在此時。沐秋識海中的第三頁忽然翻動。一行細小文字出現。【第七文明殘錄已歸位。】【下一處失落記錄。】【東玄城。】

沐秋瞳孔微縮。東玄城？他原以為下一段線索會指向更古老、更遙遠的遺蹟。卻沒想到。竟是他們剛剛離開不久的東玄城。那座修士繁華之城。那座太虛別院所在之地。難道那裡也藏著被刪除的記錄？洛嵐注意到他的神情。「怎麼了？」

沐秋沒有隱瞞。「第三頁給了下一個線索。東玄城。」

葉知寒眉頭微皺。陸炎則一臉不解。「東玄城？那地方不是好好的嗎？」

沐秋看著遠方夜色。「也許正因為它看起來好好的。才更不對。」

風從無回谷方向吹來。帶著一點淡淡書香。那是第七文明最後留下的氣息。而在更遙遠的東方。東玄城燈火依舊。只是沒有人知道。那座繁華城池的地下。是否也埋著一段被命運刪掉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