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虛劍宗。太虛殿。沈問虛站在大殿中央。九峰峰主與守閣老人都已到齊。當沐秋等人回到宗門時，訊息早已先一步傳回。無回谷崩塌。命河遺蹟關閉。命運神殿韓無命親自現身。第三頁命運殘頁疑似被取走。任何一件事都足以震動東荒。更何況這些事情同時發生。沐秋走入大殿時。能感覺到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。那些目光有探究。有擔憂。也有警惕。他並不意外。因為從第三頁入體開始。他已不再只是逆命者。也不只是太虛閣新弟子。他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失落記錄。任何想知道被刪除歷史的人，都會盯上他。任何害怕那些歷史重現的人，也會想毀掉他。沈問虛看著他。沒有先問殘頁。而是問：「還活著？」

沐秋怔了一下。隨即點頭。「還活著。」

守閣老人在一旁嗤笑。「活著不等於沒事。」

洛嵐看了老人一眼。「第三頁已經入體。但他承受了反噬。短時間內不能再強行讀取失落記錄。」

殿內氣氛微沉。觀星峰峰主皺眉。「第三頁能力是什麼？」

沐秋沒有隱瞞。「記錄被刪除之物。必要時。可以短暫喚回失落殘痕。」

眾峰主神色同時一變。白玄塵沉聲道：「也就是說。它能讓已被天書刪除的東西重新顯影？」

沐秋點頭。「只是殘痕。不是復活。」

守閣老人卻搖頭。「即便只是殘痕。也已經足夠可怕。因為天道最忌諱的。就是被刪除之物重新被看見。」

大殿安靜。沈問虛沉思片刻。「訊息不能外傳。無回谷之事，對外只說遺蹟崩塌，無人取得核心傳承。」

炎烈冷哼。「那些人會信？」

沈問虛淡淡道：「他們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太虛劍宗怎麼說。」此話一出。眾峰主都安靜下來。這就是大宗門的底氣。不必讓所有人相信。只要讓所有人暫時不敢明著動手。沈問虛看向沐秋。「接下來一個月。你留在太虛閣。不得私自離宗。」

沐秋點頭。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外出。然而就在此時。第三頁忽然在識海中輕輕翻動。東玄城三字一閃而過。沐秋眉頭微動。守閣老人敏銳地察覺到。「又有線索？」

沐秋沉默片刻。「東玄城。」

殿內諸人神色各異。沈問虛問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
沐秋道：「第三頁顯示。東玄城曾有一段失落記錄。有一夜，全城無人記得一個人的名字。」大殿之中。一名原本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抬起頭。那是觀星峰上一代長老。平日極少開口。可此刻他的臉色竟有些發白。「東玄城……無名夜？」

所有人看向他。沈問虛眉頭微皺。「秦長老，你知道？」

秦長老沉默很久。才緩緩說道：「老夫年輕時。曾在東玄城聽過一個傳聞。三百年前。東玄城有一名城守。」

「一夜之間。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名字。第二天。城守府空了。卷宗空了。」「墓碑也空了。」

沐秋心頭微震。夢中的空城。無名墓碑。滅掉的燈。全部對上了。秦長老繼續道：「那件事後來被認定為怪談。因為沒有人能證明那名城守存在過。可老夫當年見過一塊殘碑。碑上沒有名字。」

「只有一句話。」沈問虛問：「什麼話？」

秦長老低聲道：「他守住了城。卻沒有人記得他。」太虛殿內。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沐秋忽然感覺第三頁在識海深處輕輕顫動。像有一盞早已熄滅的燈。在遙遠東玄城地下。重新亮了一下。守閣老人嘆了口氣。「看來麻煩不會讓你休息太久。」

沈問虛看著沐秋。「一個月內。先穩住第三頁。東玄城之事。暫緩。」

沐秋點頭。「明白。」

可他心裡知道。有些記錄一旦開始顯影。便不會安靜太久。就像被埋在黑暗中的人。如果終於有人聽見他的聲音。他便會一直敲門。直到那扇門被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