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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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田澄的眼睛:“一年後的今天,無論我的病好沒好,好到什麼程度,你都要回到我身邊。永遠陪著我。好不好?”
“一年……”田澄喃喃重複。
“好,我發誓,到時候不管你的病好沒好,我都會回來。”
“一定……要回來。”喬寒雲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希冀。
“嗯,一年後,你來找我。然後,我們再也不分開。”
田澄把“尋找”和“決定”的權力交到喬寒雲手裡,這本身就是治療和成長的一部分。
喬寒雲久久地看著他,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。
他無比艱難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“拉鉤。”田澄伸出小指,用小孩子的方式完成這個約定。
喬寒雲顫抖著,也伸出小指,緊緊勾住。
“一年後的今天,”田澄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等你來找我。”
田澄在喬母複雜難言的目光中,拖著行李箱離開了。
他沒有回頭,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。
而喬寒雲站在三樓的窗前,看著載著他的車子消失在道路的盡頭。
他沒有砸東西,沒有哭鬧,只是靜靜地看著,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,留下的只是一具軀殼。
他們做好了最壞的準備。
喬寒雲可能再次崩潰,退回那個徹底封閉的世界。
但他的反應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只是獨自在房間裡等待了一天。
在田澄走後的第一個清晨,他準時出現在餐廳,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,但眼神堅定。
他對喬母說:“媽媽,今天的治療,按時開始。”
喬母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治療室裡,他仍然有注意力渙散和焦慮的現象。
但這一次,他沒有徹底封閉自己。
他閉上了眼睛,深深唿吸了幾次,然後睜開眼睛,努力將視線聚焦在書本上。
“我答應了阿澄,要變好。”
他和田澄的約定,成為他此刻強行維持專注的理由。
這個理由讓他痛苦,但也讓他堅強。
教學效率直線下降,但終究是在前進。
每一次喬寒雲快要撐不住時,他就會停下來,從口袋裡拿出一枚貝殼。
他輕輕摸著,幻想田澄還陪在自己身邊,然後再次投入治療。
田澄回到自己只住了三個月的房子。
驟然離開喬寒雲,他也非常不適應,拿出手機看著兩人的第一張合照。
強壓下想要回去的衝動。
他在腦中唿喚745,:【林渺現在在哪?】
745很快回道:【她被丟出來後,喬母收回了喬家給她的一切,但她還有她母親留下來的遺產,就在喬家主宅附近買了個房子,開了家心理諮詢室。】
【繼續盯著,有什麼動作及時告訴我。】田澄囑咐道。
一年的時間過去,喬寒雲並沒有出現想要自殺的徵兆,反而在一點點變好。
但田澄不敢放鬆警惕,一直派745在盯著林渺。
喬寒雲那邊他不擔心,田澄在他身上打了一道禁制,一旦他有輕生的想法,田澄就會馬上知道。
田澄又給雀雀轉了一筆錢過去。
他給雀雀辦了個合法身份,方便她在人類社會活動。
她現在是人形,不能總讓她待在系統空間,而且作為745的伴侶,她也要成長起來。
【收到。】
745迅速回復。
這個世界她可玩嗨了。
雀雀寵著她,不管她要什麼都給她買。
除了要盯著林渺,活動範圍有限,但那也比在田澄身邊自由。
745都能想象到等田澄解決了這個世界的主角,和雀雀去周遊世界的日子了。
當然,經費還是田澄提供的。
田澄放下手機,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他覺得自己也該去做些什麼。
他去了那個海邊的民宿。
民宿老闆的孩子想要將他們接走養老,田澄主動提出收購。
他改了民宿的名字,叫“等雲來。”
日子過得簡單,每天睡到自然醒,打理院子裡的花,和來來往往的旅客聊些天南海北的故事。
還有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刷朋友圈。
喬寒雲像報備一樣將每天做的事情全部發上來。
吃了什麼,學了什麼,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公司事務。
事無鉅細,一條條全部發成動態。
還有每天早上六點準時的一個數字。
從365開始,每天都減一。
田澄知道,這些是喬寒雲發給他看的。
他們在彼此的聯絡人列表中置頂,但誰都沒主動給對方發去訊息。
他們在等那個數字變成一的那天。
喬寒雲接觸公司,他的高功能優勢體現出來,邏輯和分析能力極強,只是人際部分依然笨拙。
開會時,他沉默得像個幽靈,但記錄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和問題。
他把所有時間塞滿,治療、學習、健身、熟悉公司業務……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。
那個“一年之約”是支撐他每日清晨再次啟動的燃料。
幾個月後,他第一次獨自出席一個並不重要的行業交流會。
喬母派了特助跟著,自己則遠遠看著。
喬寒雲全程幾乎沒有主動與人交談,表情疏離。
但當有人上前攀談時,他能夠進行簡短的回應。
媒體報道了喬家這位神秘少爺的首次亮相,用了“低調”、“沉穩”、“氣質冷淡”等詞。
一年時間,在喬寒雲近乎自虐般的努力中飛速流逝。
第252章 保鏢與自閉症小少爺(20)
時間過得飛快又緩慢。
民宿牆上掛著的日歷隨著朋友圈中的倒計時,被一頁頁撕下。
喬寒雲在喬氏頂層的辦公室裡,簽完了最後一份檔案。
那枚小小的貝殼被小心打磨做成了手鍊,現在就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他撫摸著沾染上自己體溫的貝殼,想著田澄現在在做些什麼。
他開啟抽屜,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、沒有任何logo的簡單檔案袋。
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的夜景。
他撥通內線,聲音平靜無波:“把我接下來一週的行程全部清空。我要出趟門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特助恭敬的應答。
喬寒雲結束通話電話,目光投向遠方,那裡是田澄所在的方向。
他知道他在哪裡,他一直都知道。
他還是離不開他,這一年裡他想他想的快要發瘋。
他讓那個私家偵探去盯著田澄,每天向他匯報田澄都做了什麼。
他臥室保險櫃裡放滿了田澄的照片。
可這些東西根本沒辦法緩解思念的痛。
明天,他就可以見到他了。
……
田澄清晨起床,撕下一頁日歷,露出一個被圈起的數字。
他沒有多看,轉身去給院子裡的花澆水,然後回到前臺,開啟手機玩著小遊戲。
海風穿過敞開的木門,田澄早已習慣了這股鹹溼的氣息。
今天是特殊的日子,可一切又好像沒什麼不同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民宿外。
喬寒雲坐在駕駛座,看著那張“等雲來”的牌子,看了許久。
車門開啟,喬寒雲邁步走下來。
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,沒有打領帶,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。
比起財經雜誌上那些冷硬的抓拍,此刻的他似乎柔和了許多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比以前挺拔了許多的嵴背。
那張臉褪去了青澀懵懂,輪廓愈發深邃。
他的目光,牢牢鎖定著田澄。
田澄覺得喉嚨有些發乾。
他設想過很多次重逢的場景。
或許是委屈,是憤怒,又或許會像以前那樣,直接走過來緊緊抱住他,眨著眼睛和他撒嬌求一個親親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。
彷彿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要將這一年缺失的注視全部補回來。
然後他邁開步子,不疾不徐地走進院子,踏上民宿的木質臺階。
“你好,住宿。”嗓音低沉,帶著淡淡的疏離。
田澄放下手機,揚起一個職業化的笑容:“歡迎光臨等雲來,先生一位嗎?”
“請問打算住幾天?”田澄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打了幾個字。
喬寒雲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視線從他臉上,緩緩掃過佈置溫馨的公共區域,最後回到他身上。
“先住下,之後看情況。”語氣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田澄點點頭:“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,登記一下住宿資訊。”
喬寒雲從兜裡拿出身份證,手指修長有力,指甲修剪的圓潤光滑。
“房間在二樓,海景陽臺房。”他們當時住的那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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