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是田澄真正的生活環境。

衛寒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他想起青雲寨。

他自以為給田澄最好的房間，最柔軟的被子，最精細的食物。

可現在看著眼前這一切，他才明白，自己所謂的“最好”，對田澄來說，可能連“尚可”都算不上。

田澄進來時，衛寒雲正站在窗邊，看著院子發呆。

“怎麼還不睡。”

他走過來從後面抱住衛寒雲。

衛寒雲聽到聲音，神色還有些恍惚：“睡不著。”

田澄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，只看到漆黑的夜色：“是不習慣嗎？”

衛寒雲搖搖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沒有，這裡比山寨好多了。”

田澄沒回來的時候，他想了很多。

他覺得自己真是太自私了。

只因為喜歡田澄，就想著把他留在山寨。

完全忘了，田澄是侯府金尊玉貴養大的。

就算田澄願意，但他又憑什麼要陪他吃苦呢？

田澄鬆開抱著他的手臂，將人轉過來，面對著自己。

“夫君，我們是夫妻，你心中有事應該和我說。”

第330章 壓寨夫君（16）

衛寒雲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：“我在想……我是不是太自私了。”

“自私？”田澄一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我……”衛寒雲抬起頭，眼睛有點紅：“我當初把你留在山寨，從來沒想過，你本來就是該過這種日子的人。”

他指了指房間裡的陳設：“這些才是你該有的。可我……”

他的聲音哽住了。

田澄靜靜地看著他，等他說完。

“可我竟然覺得，把你留在山寨，就是對你好。”

衛寒雲的聲音越來越低：“我從來沒問過你，是不是真的喜歡那裡。我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眼淚掉了下來：“我太自私了。只想著我喜歡你，想把你留在身邊，卻從來沒想過，你願不願意。”

田澄伸手，輕輕擦去他的眼淚：“寒雲，你覺得，我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嗎？”

衛寒雲愣住了。

“如果我真的不喜歡山寨，真的覺得委屈，你覺得我會留在那裡嗎？”

田澄看著他，目光堅定：“我會乖乖跟你回去，會跟你成親嗎？”

衛寒雲說不出話。

我喜歡那裡，最重要的是那裡有你。”

衛寒雲的心臟狠狠一顫。

田澄握緊他的手：“錦衣玉食是好，可如果沒有你，那些又有什麼意思？”

“可你父親……”衛寒雲的聲音還在抖：“你父親那麼疼你，府裡的人都那麼惦記你……”

田澄捧住他的臉，將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邊：“他們很重要，但在我心裡，你是最重要的。”

衛寒雲看著他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
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？

“可是……”

他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：“如果不是因為我，你根本不用受這些苦。你可以安安穩穩地當你的世子，等著繼承侯府，一輩子榮華富貴……”

“然後呢？”

田澄打斷他：“然後嫁給太子，困在東宮一輩子？”

衛寒雲啞口無言。

田澄讓他看著自己：“你聽好了，我選擇你不是因為沒得選，而是因為你才是我想要的。”
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每個字都砸在衛寒雲心上。

“錦衣玉食再好，沒有你，食之無味。金尊玉貴再好，沒有你，寢不安眠。”

“所以不要再說自己自私。”田澄吻了吻他的額頭：“你給我的，才是最好的。”

衛寒雲抱住他，抱得很緊，像要把這個人揉進骨血裡。

“田澄……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：“我何德何能……”

“你值得。”田澄輕輕拍著他的背：“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
田澄伸手抹去他的眼淚，笑道：“怎麼變得這麼愛哭了，我可記得剛見你的時候，神氣的很，還敢扛著我，打我的屁股，嗯？”

衛寒雲被田澄說的臉熱，把頭埋進田澄的懷裡不肯出來。

田澄抱著人，等他將自己的情緒平復好，才接著說道：

“剛剛，我和父親商量了一些事情。”

田澄將人帶到床邊坐下，自己也坐在他旁邊。

“什麼事？”衛寒雲心裡一緊。

田澄看著他，緩緩開口：“我跟父親說了我們成親的事。”

一瞬間衛寒雲眼睛瞪得老大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：“什……什麼？”

“我說了。”田澄重複了一遍，“我說，我已經跟你成親了，不會嫁給太子。”

衛寒雲的心臟狂跳起來：“那……侯爺他……”

“他同意了。”田澄說，“不但同意了，還答應幫我們。”

“幫我們？”衛寒雲愣住了，“怎麼幫？”

田澄湊近些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我們要謀反，讓皇位換個人坐。”

衛寒雲不可置信地看著田澄。

田澄握住他的手，眼神堅定：“只有這樣，我們才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，並且永絕後患。”

衛寒雲的手開始發抖。

這個計劃太瘋狂了。

這比他們挑撥皇室關係的計劃還要瘋狂。

“田澄，這太危險了。”衛寒雲的聲音都在顫。

他怕的不是謀反這件事，如果他有能力，早就反了。

他怕的是，這件事一但失敗，會讓田澄沒命。

“我知道，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。我們兩人已經成親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嫁給太子，就算不謀反，也會因為抗旨，落得個欺君之罪，一樣沒有好結果。”

衛寒雲沉默了。

他看著田澄堅定的眼神，心裡那點恐懼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。

那就拼一把。

失敗了，大不了一起死。

而且，如果真的能成功，衛家就能翻案了，這是他之前都不敢想的。

“好。”衛寒雲深吸一口氣，握緊田澄的手，“我陪你。”

是生是死，我都陪你。

田澄咧嘴輕笑：“我就知道你會答應。”

他伸手去解衛寒雲的衣帶：“這些等明天再說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覺。”

衛寒雲任由他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脫下。

兩人親密的次數不少，但衛寒雲還是非常敏感。

田澄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，衛寒雲就渾身一顫，手都軟了。

“田澄……。”

衛寒雲被吻得暈頭轉向，他只能順從地張開嘴，任由田澄加深這個吻。

月光灑在床上，灑在交疊的身影上。

衛寒雲想到，田澄說過的下次讓他來。

這個下次到底什麼時候到啊。

等田澄的手逐漸往下，在他腰窩上輕輕一按。

衛寒雲腦子瞬間一片空白，什麼都想不到了。

“放鬆。”田澄在他耳邊低語：“交給我。”

他下意識地聽從，這具身體已經被調教得很聽話了。

結束後，衛寒雲看著田澄的側臉，認真地說：“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不是侯府的這種，是我們的那種。”

“我們的那種？”田澄挑眉。

衛寒雲鄭重點頭：

“在山清水秀的地方，蓋一間院子。不用太大，但要舒服。我出去做點小生意，你在家裡看書寫字。等春天來了，我們就去江南看桃花；秋天到了，就去塞北看胡楊。”

他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在描繪一幅畫。

田澄聽著，眼睛漸漸亮了：“聽起來很好。”

“會實現的。”衛寒雲握住他的手：“等這一切結束，我們就去。”

“嗯。”田澄點頭，嘴角揚起笑意。

第331章 壓寨夫君（17）

清晨。

兩人剛吃完飯，門外便傳來了李叔的聲音：“世子，侯爺請您去前廳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田澄應了一聲，轉頭對衛寒雲說：“走吧，去見父親。”

武安侯剛從早朝回來，朝服還沒換，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
看見兩人進來，他放下茶杯，神色嚴肅。

“來了，坐吧。”

兩人在下首坐下。

武安侯的目光在衛寒雲臉上停了停，忽然開口：“衛寒雲，你父親……是衛將軍？”

衛寒雲心虛的看了一眼田澄，用力攥了攥拳：“是。”

武安侯的聲音低沉下來：“當年的事本侯一直很愧疚。”

“侯爺不必如此，當年的事，不是您的錯。”衛寒雲道。

武安侯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你跟你父親長得很像。”

衛寒雲沒說話，只是微微低下了頭。

“好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武安侯擺擺手：“說正事。澄兒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你了？”

“是。”衛寒雲點頭。

“那你怎麼看？”